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5、新帝登基(第2/5页)
士。
为服群臣,为护儿子前路,她曾于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挥剑断左臂,血溅朝衣,令诸般质疑戛然而止。
她踏骨前行,凭此断臂决绝,硬生生将儿子推上王座。
彼时她笃信,掌揽权柄便得止颠沛,怎料爱子早夭的噩耗,终让毕生筹算尽成泡影。
虞琼指尖骤紧,佛珠硌得掌心生疼。
经上纯大苦聚灭五字,如钝刀剖心,裂出她一生执念。
宫妃挡路,宗亲谋逆,皆丧于她手,双手染血未凉,左臂残端又隐隐作痛,时时警醒她权力的代价。
她曾谓一切皆为儿子,而今人去宫空,她却早已深陷权涡,无从脱身。
无明如影,因不甘而竞逐,因恐惧而诛除,终究为执念所缚,恰如经言,行不灭则苦不灭。
窗外风穿竹梢,簌簌作响。
虞琼闭目调息,佛珠复归匀速轮转。
一生宫闱角力,她赢了权柄,胜了纷争,却失了安稳,负了自在。
若当初不执着青史留名,不困于母子荣宠,何至坠入无尽苦聚?
然世间从无回头之路,亲手种因,自当亲食其果。
权力此物,自她断臂之日便浸透四肢百骸,初时是保命良方、护子坚甲,日久竟成痼疾,戒无可戒,离之不能。
它令她于孤寂中得掌御万物的虚妄,纵孑然一身,亦可于朝堂诡谲中寻得立身之本。
良久,虞琼睁眼,重落目于无明灭则行灭,眸中血色稍敛,未臻全然平和,反倒凝出几分决绝清明。
佛珠停驻指尖,她轻抚左畔空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声息散入禅房静气中,“原来一生汲汲,不过困于无明。可这无明,早已是我安身立命之根。”
苦聚既成,灭苦之径近在咫尺,她却偏要踏权力荆棘而行。
毒药也好,执念也罢,她已难辨是权缚己身,抑或己身已成权力本身,唯能循此途,直赴尽头。
虞琼心神方定,韩蕴一袭玄衣,缓步入内。
韩蕴敛衽行礼,“夫人,嫪支有信至,兴军已破乾国,呼延绍兵败,正引残部并众臣归奔匈奴。另有一事,关乎呼延哲。”
言罢,他将魏哲与于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禀明虞琼。虞琼听罢,唇角轻扬,“不愧是铮儿血脉。”话锋陡转,眼底凝起沉色,“只是此子过于颖悟,来日恐难驭控。”
话音刚落,韩蕴霍然转身,向门外厉声喝道:“出来!”
躲于门后的魏哲已知行藏败露,神色未改,从容自门后缓步而出。
他早有筹算,于玉、倪贝之辈愚钝易欺,虞琼却心智深沉,麾下韩蕴、司马彦更是她的耳目爪牙,与其待她猜忌动杀心,不如主动登门,求结同盟。
虞琼眸光微沉,冷声发问,“呼延哲,你怎会在此?”
魏哲从容拱手,“孙儿听闻二叔将归匈奴,特来向祖母道贺。”
话中机锋暗藏,虞琼心下了然,他定是窃听了方才对话。
她轻笑一声,语带试探,“此事实无足贺。家中薄产,若尽归你二叔,你便两手空空。莫非,你欲随他争夺这份家业?”
魏哲心明如镜,所谓家业,实则是帝王之位,虞琼这是在探他是否要依附呼延绍。
他岂会不察,呼延氏江山绝不可旁落,依附虞琼,她已丧子,且无血脉至亲在桓州,如此,魏哲便可求傀儡帝位;若随呼延绍,此人素来狠戾,待权位稳固,必不容他活命。
魏哲唇角弯起,漾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笑意,“孙儿自当一心向祖母。若真有心依附二叔,今日便不会自投此地。祖母试想,家业有限,您当真甘愿尽数予了二叔?”
虞琼眉间微蹙,“你有何计较?”
“孙儿之意甚简,可借二叔之势除淳家,待二者两败俱伤,我等再坐收渔利,祖母便可永居尊位,稳如泰山。”魏哲直言。
虞琼笑意冷冽,眸中添了几分审视,“你年纪尚轻,心思却虑周藻密,倒是我小觑了你。”
“祖母谬赞。孙儿亦是为自身与祖母前程,才敢冒死一搏。”魏哲话锋顿住,余光扫过韩蕴,念及司马彦与他皆是虞琼心腹,遂话锋一转,缓缓道:“若祖母信得过孙儿,可暂借岳卓一用。我与祖母有共同仇敌,唯有除了二叔与宫中那位,方能保彼此周全。”
此言一出,实则将岳卓置于两难之地,岳卓若不从命,虞琼必疑其心难制;若应命助他,虞琼又会忧其叛主投己。
毕竟岳卓是汉人,虽眼下效忠,血脉里终究是汉家根骨,颖悟绝伦之人,最是深谙审时度势、择主而事的道理。
魏哲此举,正是要借故削虞琼臂膀。
虞琼抿唇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此事你可自己去寻岳卓,与他细说。”
魏哲辞出禅房,一身素袍,孑然徒步而去。
他走得从容,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知道,司马彦定然跟来了。
岳卓的居所藏在云竹寺后山竹林深处,一间茅屋,一院青竹,简陋得全然不似谋士居停。
魏哲初访,柴门紧闭,无人应答;再访,方有小厮出告,先生午睡,概不见客;及至三访,日头西斜,竹叶簌簌,那扇柴门才吱呀一声启开。
岳卓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安坐石椅之上,手中端着一盏盈杯清茶,案上残局列阵,楚河汉界分明。
见魏哲登门,他缓缓放盏,颔首示意,“皇孙三顾寒舍,必是有要事相商。”
魏哲不事客套,径直入院,目光扫过石桌上象棋残局,旁铺舆图。
匈奴山川城池、三方势力布防标注得分毫无差,淳家兵士、呼延绍残部,乃至虞琼藏于寺中的心腹,皆一一在册。
他心头微惊,面上却神色如常,开门见山道:“先生明鉴,今匈奴三足鼎立,淳家兄妹掌军政大权,二叔呼延绍兵败来投,虽似落魄,实则暗藏问鼎之心,势要与淳家争位;而祖母之意,是欲坐观鹬蚌相争,待两厢元气大伤,再出手收局。”
岳卓取炮架于楚河界口,恰落淳家与呼延绍势力交界之处,声线平静无波,“殿下是想架炮隔打,促此两方拼个不死不休?”
“正是。”魏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俯身点车直指腹地,“我此来,求先生授一妙计,出车直入令这两股势力斗至两败俱伤、再无翻身之力。届时我便借祖母之名收拢残部,总揽朝堂,先生便是从龙首功之臣。”
这番话字字恳切,却句句藏锋,实则逼岳卓站队。
应下便是与他勾结,虞琼必生猜忌;拒之便是抗命,亦难脱罪责。
院墙外的司马彦听得真切,指尖悄然扣紧腰间佩剑。
岳卓沉默片刻,抬手挪子,平淳家之相守粮仓要地,移呼延绍之马屯城外隘口,“殿下可知,兴朝将易主了?熹宁帝班师途中猝薨,丧讯已颁天下。依我揣度,待其灵柩归国,继位者必是长子容错。容错尚不足周岁,贤妃以女流主政,难服众心,更难辖制那些随熹宁帝开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