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25、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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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兵悍将。新朝根基未稳,亟需跃马扬兵一战立威;此战若胜,可固权柄,若败,亦可借势铲除异己,这正是殿下可借之机。”

    魏哲闻言豁然通透,岳卓之意,是令淳、呼延两家兑子相搏至力竭,他再遣使赴兴朝求援结盟,请兴朝出兵相助,待他稳坐匈奴王座,再向兴朝称臣。

    如此一来,匈奴可得数年安稳,他便可趁此时机养精蓄锐,以待天时。

    心下叹服之余,魏哲仍不死心,追问道:“先生此计甚妙,只是先生愿屈尊,随我同赴兴朝,为我保驾护航吗?”

    这是最后试探,应则彻底站队,拒则必存二心。

    岳卓却缓缓摇头,将满盘棋子一一归盒,语气郑重,“殿下谬赞,此计非我一人独思,实是殿下洞察时局在先,我不过飞相保帅、顺势推演,拾人牙慧罢了。他日事成,殿下只需向太皇太后禀明,全是殿下运筹帷幄,我仅奉命佐理,不敢妄居其功。”

    他稍顿,复又补言,“况太皇太后身边不可无护驾之卒,我留在此处,替殿下为士象,安稳太皇太后心神,方为万全之策。”

    魏哲闻言便知己计已被岳卓看破,岳卓这番话,既将功劳归己以安虞琼之心,又以留侍为由避嫌,两头周全,竟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

    魏哲心中暗叹,面上却满是感激,“先生高义,哲铭感五内。此事若成,哲定不负先生。”

    二人又闲谈数句无关宏旨的话语,魏哲便起身告辞。

    岳卓送至柴门,依旧清寂淡然,未留片言。

    待魏哲身影远逝,院墙外的司马彦才悄无声息退去,径直奔赴禅房复命。

    禅房内的香雾依旧缭绕,虞琼听着司马彦的回禀,指尖捻着佛珠的动作越来越慢,眸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她何尝听不出魏哲的算计,可岳卓的步步周全,更让她心生冷刃。

    岳卓留之必为大患,非除不可。

    其一,他身属汉人,根骨里终有汉家偏向,今日能为我筹谋,明日便可视势倒戈,譬如飞鸟择木,岂会久栖寒枝;其二,他智计卓绝,观局入微,方才对弈点破时局、游走魏哲与我之间竟滴水不漏,这般慧黠之人,若不能为我全然掌控,便是悬顶利剑,他日反戈,必是心腹大害;其三,他深谙藏锋之术,看似清寂避世,实则洞观全局,方才一语点醒魏哲借兴朝之势,已然搅动风云,留他在世,日后必成我权柄路上的拦路石。

    虞琼缓缓闭上眼,左手空荡荡的衣袖垂落下来,随风微动。

    她想起当年自断左臂时的决绝,想起自己踩着枯骨登上权力之巅的狠厉。

    她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忠心二字,尤其是一个聪明绝顶的汉人的忠心。

    良久,虞琼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指尖猛地收紧,紫檀佛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

    “韩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一直侍立在侧的韩蕴立刻躬身应道:“属下在。”

    “派人盯紧岳卓。”虞琼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声音冷得像冰,“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是和小童说过的一句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时机未到,我还用他,便不会杀他,但总有一日,他必死。”

    韩蕴心中一凛,垂首道:“属下遵旨。”

    禅房内的香雾渐渐弥漫开来,遮住了虞琼眼底的杀意。

    而此刻的岳卓,正立于竹林中,望着魏哲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竹叶簌簌落下,落在他的青衫上。

    他知道,司马彦定然把一切都听了去。

    今日这番话,他帮了魏哲,也暂时打消了虞琼的猜忌。

    可他更清楚,有些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生根发芽。

    虞琼的杀心,从他说出那番计策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这盘权力的棋局,从来都是生死博弈。

    他今日走的这步棋,不过是暂缓了杀身之祸,却也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这日午时,暖阳当空普照。

    卧房内广袖委地,珠帘垂落,四下弥漫着荒诞腐靡之气。

    床榻上裴章玉体横陈,衣衫凌乱,满脸酡红,发丝散覆,一身酒气混杂胭脂水粉气,刺鼻难耐,正呼呼酣睡。

    立在旁侧的阿娜,满脸嫌恶地睨着榻上人,抬手将数方宫绣锦帕置于床头,又从袖中取出希儿所赠那对玉钗,取其一搁在帕间,旋即转身步出房门。

    门外早候着五人,三老两少,皆身着长袍,或头戴方巾,或眉清目秀,或苍颜沟壑,神态各异却皆敛声屏气。

    此五人皆是布衣,却以说书为业。

    阿娜自袖中取出银两,分予五人各一份,方才开口,语气冷厉,“屋中之人名唤裴章,本是市井小民、街头无赖。尔等便说,太皇太后近侍大宫女希儿,借整修文馆之机,与此等浪荡子私相纠缠。此等行径,伤风败俗,更兼女子掌权本就有违纲常,今又行此秽乱之事,往后修文馆怕是要沦为天下笑谈。我要这话三日之内传遍桓州街巷,市井阡陌,无人不晓,尔等明白?”

    五人接银在手,喜笑颜开,连声应道:“明白明白!小人等定办得妥当!”

    话音落,阿娜转身径去,五人亦各自散去,四下复归寂静。

    熹宁五年孟冬,朔风裹着寒雨倾盆而下,京畿城头薄雾翻涌,将巍峨城郭晕染得一片苍茫。

    厚重的朱漆城门在雨声中缓缓开启,轴轮转动的吱呀声沉钝如暮鼓,被雨水浸透的木门更显沉凝,似驮着满城的悲戚。

    城门洞开的刹那,数万玄甲雄师肃立城外,甲胄覆着白绫,兵戈映着冷雨,皆为辕门前那具沉香棺椁戴孝。

    为首二人,正是镇国将军江秋羽与蜀都节度使穆瑾之,二人麻衣跣足,腰间素缟被风雨浸得透湿,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两侧兵士手捧竹篮,篮中纸钱叠作小山,青黄相间的纸页上,还印着浅淡的云纹与往生二字。

    抬手抛洒间,万千纸钱蹁跹而起,与斜飞的雨丝纠缠,如无数只折翼的蝶,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飘飞、坠落,有的黏在兵士的甲胄缝隙,有的贴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被往来的马蹄碾作残片。

    当棺椁随二人缓缓入城,长街两侧早已挤满自发披麻戴孝的百姓。

    先帝楚熙在位五年,力行白清兰所拟十四条新政,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方让黎民挣脱饥馑之苦。

    百姓感念其恩,皆发自肺腑。

    此刻见那棺椁由玄甲兵士抬过青石板路,满城百姓齐齐跪倒,哭嚎之声震彻街巷,与风雨相和,直欲裂帛。

    随行将领振臂高呼,声裂云霆,“陛下——一路走好!”

    “陛下一路走好!草民恭送陛下最后一程!”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里,雨势愈发狂猛,苍天似也为这位拓土开疆的雄主垂泪。

    长街尽头的客栈二楼,白清兰凭窗而立,一身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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