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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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收回手,手肘支在下巴上,柔软的目光落在沈清音脸上。

    “恭喜,我们阿音能长命百岁了。”

    她的身子终于被他调理的差不多了,凌衡从未如此庆幸过他曾经因着兴趣看过的医书、学过的医书。

    沈清音的唇角漾开笑意。

    “那还不是你的功劳。”

    语罢,她伸出手,顺势牵住凌衡的手掌,同他十指相扣。

    “檀郎,答应我,我们要白头偕老。”

    她对同他在一起这件事,动摇过,却从未有过一刻动摇过对他的爱意。

    凌衡定定望着含笑的女子,万千心绪压在眼底,喉间微微发紧。

    沉默片刻,他终是郑重应下一声。

    “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同她白头偕老。

    也希望上天能大发慈悲,不要再捉弄他们了。

    凌衡抓起与她相扣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落下一记轻柔的吻,他的气息温温的。

    “阿音,你的药快吃完了,我再去一趟集市。”

    沈清音心里清楚,他日日往返集市,绝不单单只是为了给她买鸡补身子这样简单,背地里定然还有别的安排。

    所以她也从不多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对于他回来后的事,她总不敢多问,就怕听到一些让她害怕的回答。

    这算逃避罢,她想。

    凌衡离开后,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清音便倚在榻上继续歇息。

    只是她刚合上眼,屋外却陡然传来李大娘尖利的叫嚷声——

    “我的玉镯子不见了!”

    沈清音闻声,迅速起身走到门外。

    院坝之中,李大娘正一手死死揪着萍娘的耳朵,眉头拧成一团。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的玉镯子偷出去当了,换银钱买那些胭脂水粉!”

    “不是我!娘!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说你个骚蹄子这几日的脂粉哪里来的!敢情是将你娘的镯子偷了拿去换的啊!”

    萍娘耳朵被扯得通红,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还是在拼命地摇头辩解,惧怕挨骂挨打。

    慌乱之间,她目光一转,骤然瞥见出来劝架的沈清音,当即伸手指向她,急声喊:

    “不是我!我没有拿!娘!你瞧音娘手上也戴着玉镯子呢!应当是音娘拿去的!”

    李大娘闻言,目光飞快扫向沈清音腕间那只玉镯。

    第77章 凌衡的真面目(下)

    那玉镯水头透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那只戴了几十年的旧玉镯,多半真被萍娘拿去典当挥霍了。

    既然萍娘咬死不认,倒不如借机把这位音娘手上的好镯子弄到自己手里,也算落一桩实惠。

    沈清音被萍娘突如其来的栽赃说得一怔,全然想不到对方一个看似单纯的姑娘,怎会做出这种推卸责任的事。

    但她还是坦荡地抬手,撸起自己的衣袖,将腕上玉镯露出来,平静地辩道:

    “李大娘,先不说这只镯子我从来的时候一直都戴在手上不曾摘下,便是说,倘若当真是我偷拿了你的镯子,我又怎会堂而皇之地把镯子戴在手上招摇,这岂不是自寻嫌疑?”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可李大娘早已存了抢夺镯子的心思,哪里会听她的。

    李大娘想的很好,总之那文郎去往集市,路途遥远,一时半刻定然赶不回来。

    眼下家中只有音娘孤身一人,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且这段日子她观察过,这音娘不是什么都会同文郎说的,就是个不会告状的蠢笨软柿子。

    于是李大娘朝一旁的萍娘递了个眼色,低声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院门关上!”

    萍娘咬着唇,快步将两扇木门合上落了半闩。

    她晓得母亲这样做不道德。

    但她们母女俩若是真有道德,也不会在她爹死后,能做到不被同族的男人们吃绝户。

    这世道不好,没良心的才能活下去。

    于是,狭小的农家院落之中,李大娘步步逼近,嘴里不停絮絮叨叨地争辩,歪理一套接着一套。

    她一口咬定,她的玉镯子就是沈清音偷的。

    沈清音百口莫辩,明明道理站在自己这边,但争辩的话语落在对方耳中却全然无用。

    讲道理的遇上存心泼脏水的,她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一直往后退。

    直到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李大娘贪婪地盯着她腕间的玉镯,竟直接抬手上前,想要生生将其撸下。

    “啊!你别!这里面有迷——”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巨响,院门竟直接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凌衡飞速走了进来。

    他一身寒意还未散尽,他身后紧跟着一名身披甲胄的男子。

    那男子魁梧极了,一看便知是个将军。

    再往院落外望去,不知何时,手持兵器、身着铠甲的兵卫,早已将整座小院团团围住,刀枪的冷光映着天光,慑人心魄。

    李大娘僵在原地,脸上的蛮横气焰消了大半。

    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战乱,也见过朝廷的官兵。

    可眼前这批兵士的甲胄样式,不一样。

    显然不是大齐官军的制式。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一个可怖的念头在李大娘心底炸开。

    莫非……

    这个文郎根本就不是什么劳什子幕僚,而是起兵造反的反贼?!

    未等李她反应过来,凌衡脚步一迈,快步上前,将沈清音拉到自己身后,隔开她与母女二人。

    “……我才刚离开多久啊,你们便趁着我不在这般欺负音娘。”

    男子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和客气。

    “是不是当真觉得我很好说话,嗯?”

    ……

    马车一路颠簸,行至一处郊野,凌衡抬手掀开一侧的车帘。

    料峭的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吹进车厢,他伸手指向道旁连片的丛丛植株。

    只见枝头上,缀满了一簇簇尚未舒展的青绿色花骨朵。

    “音娘,你看,这便是大叶寒兰。”

    凌衡目光落在那些花苞之上,语气染上几分遥远的追忆。

    “……当年我随同父王途经虔州之时,正好赶上它盛放的花期,觉其很是好看,便收了花种带给你。想来你应当是还没来得及栽种罢?”

    他看向她,笑意吟吟道:“你瞧外头这一片,都是大叶寒兰,待到明年时序一到,繁花盛放,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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