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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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裴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讲道理,裴誉要的,就是逼他亲口承认刑部关押之人是沈璋!然后抓住他的口风大做文章!用他自己说过的话反过来将他的军!

    他这是被裴誉摆了一道啊!

    对上这等什么事都能诡辩的无赖,燕帝想,他一开始就不该出来!

    偏偏身为帝王要言而有信,不能出尔反尔。

    沈璋是保家卫国的功臣,不能不明不白,死了都要追封昭雪,活着就更该保全,这些话都是他在罪己诏中亲笔写下的,裴誉如今不过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燕帝的目光透过隔风纱,死死盯着跪在大雪中的直臣,怒火翻涌,却偏偏无从发作。

    官员们都看着,百姓们也都看着。

    他若此刻不认账,那便是自打耳光、失信于天下,本来就没多少的帝王威严更加荡然无存。

    于是燕帝咬了咬牙,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从二十年前篡位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他这一生都会为名声所累。

    燕帝声音冰冷:“朕答应你们。沈璋,朕会让人彻查当年通敌一案,还他清白。也可以同你们保证,在案情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沈璋一根毫毛。”

    这就是不会放沈璋,也不会动沈璋的意思了。

    裴誉这才心满意足地带头对燕帝道:“陛下圣明!”

    燕帝却理都没理他,便下令宫人将他抬回宫去。

    裴誉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面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的笑意。

    ……

    御撵落定,燕帝头也不回地往御书房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重,显然是气得不轻。

    燕帝一屁股坐在龙椅之上,气喘吁吁。

    大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低声劝道:

    “陛下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大监耳观鼻眼观心,确定小裴大人没露出破绽将他供出去后,又觉得这钱真好挣。

    嘿嘿,下回他还要挣!

    话说整个皇城内,有比小裴大人更有钱更出手阔绰的男人吗?

    没有!

    燕帝接过茶盏,仰头灌了一大口。

    茶水入喉,才稍稍压下胸中的怒火。

    然而他刚放下茶盏,目光一扫,便看见御案之上,摊开着一封方才尚未来得及批阅的奏折。

    而这奏折上,却是赫然写着“刑部尚书裴端谨呈”几个大字。

    燕帝的眼皮跳了跳,拿起奏折,展开一看,再度瞪大了眼睛——

    奏折之上,裴家人独有的龙飞凤舞的字体洋洋洒洒写着。

    [陛下,昨夜沈璋被人从刑部大牢劫走了。]

    燕帝浑身一震,口中尚未咽下的半口茶水猛地喷了出来,溅了满案都是。

    “这个裴誉!他他他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他猛地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

    茶盏碎裂,茶水四溅。

    燕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门外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居然敢先斩后奏!事先劫走了沈璋的人事后还要装不知道来逼朕保全他的名声——”

    “还联合裴端一起里应外合骗朕!”

    “他是不是笃定了朕不会杀他!是不是?!”

    燕帝气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只觉胸闷气短,半天平复不下来。

    走了许久许久,他忽然想起了前两次宫宴时,见到的那个长了双狐狸眼的女人,登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跟着走来走去的大监,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说朕当初给他同那沈家女赐婚,是不是做错了?!”

    三年前,那沈家女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将其设计赐给裴誉,仅仅是为离间裴家与靖远侯府,不叫他们有机会联合起来反他这个得位不正的皇帝。

    却没想到这男人真能因着裤「裆里那点儿事睡出感情啊!

    裴誉,那样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心腹重臣。

    居然会有朝一日为了大舅哥,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燕帝真想报官!

    大监吓得登时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燕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杀人的冲动,对大监厉声道:

    “快!让裴誉立刻滚回来见朕!”

    大监磕头道:“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燕帝立于御书房窗前,望着窗外依旧未停的大雪,眼底寒光闪烁。

    好哇,既然裴誉胆子那么大,那此人接下来的谋算他也能猜到!

    裴誉费尽心机,联合一众逼宫请愿,不就是为了保下沈璋、保下沈家,好讨那沈家女欢心吗?

    但燕帝又想起了探子的来报,道是凌衡终于沉不住气,反了。

    据说,凌衡的身边,还带了个看的比眼珠子还紧的女人。

    以至于凌衡每日同他的亲兵飞鸽传书,都不忘给那女人带回一只鸡。

    真是情深啊!

    真是同他在前一回宫宴上猜到的一模一样啊!

    他早有猜测,那沈氏女应当就是凌衡昔日在上京的心上人。

    所以在宫宴上,他有心放凌衡扮作的北朔细作进来,又设计让宫女将裴誉的独女推入水中。

    为的,就是确定裴誉惧水,不会下水去救女儿的情况下,那凌衡会不会冒着身份败露的风险去将其救起。

    燕帝想,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赌对了。

    他自己便是个为情所困的男人,自然知晓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痛苦滋味。

    如今的局面皆在他意料之内,唯一的败笔,不过是他的心腹大臣、那个不争气的裴誉,将一颗心给赔进去了。

    但是,这都是小事。

    燕帝想,大不了等那沈氏女死了过后,他再参照那狐狸眼和丰腴的身子,给裴誉赐上几十个这样的女人。

    裴誉之所以那样重视沈氏女,不过是碰过的女人就她一个,以后睡多了,也就忘了。

    燕帝冷冽地笑了笑。

    不过,在此之前,裴誉想要的,他也都能“成全”他。

    ……

    又过了半个月。

    这些日子沈清音被凌衡监督着服用停乳的汤药,三餐也总用鸡汤调养身子。

    身子亏损的气血似乎是被一点点补了回来。

    屋内烧着炭火,凌衡坐在她榻边,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之上。

    片刻之后,他眼底浮起一层满意的神情。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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