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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75-80(第19/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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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将军的谋士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在刻意逗弄齐军,消磨他们的士气。也有人说他心底尚存仁念,不忍让幽州城遭屠城之祸,但作为主帅,许下的军令又不能不做数。
直到第四日,大雪也下了四日,寒风卷着雪沫刮过战场,天地间一片苍茫洁白,也叫一切污秽无所遁形。
宁远将军因丧子之痛心神大乱,是以今日并未亲自出城迎战。
裴誉便趁机机会,带着乔装成普通小兵的沈清音,悄然上了战场。
此刻的战场早已是满目疮痍,大地被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在白雪上晕开斑驳的印记,兵器碰撞战马嘶鸣,夹杂着战鼓声与士兵的嘶吼此起彼伏。
裴誉的名驹疾驰如闪电,很快便带着沈清音冲到了混战的边缘。
环顾四周,他确认这是相对安全的地带,便将沈清音安置在此,在她身前插下一面盾牌,又唤来西岭与东川二人守着她。
随后,裴誉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凌衡的方向奔去。
若是此行领兵主帅是他,裴誉想要安排沈清音与凌衡相见应当是轻而易举,
可燕帝指派的主将却是宁远将军,凌衡又才亲手斩杀了他的两个儿子,
宁远将军此刻对凌衡恨之入骨,倘若让沈清音公然与凌衡会面,不仅会被有心人扣上通敌的罪名,还让本就焦灼的战局更加难以收场。
因此绝不能贸然让二人直接碰面。
裴誉想着,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凌衡会趁机取他性命吗?
毕竟他才是拆散他们这对有情人的第三者。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因为他答应了沈清音,要让她和凌衡见面的。
……
沈清音茫然地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盾牌后方。
今日她没有再佩戴人皮面具,因着这几日她才知晓,裴誉命刑部制出的人皮面具,是用橡胶制成的。
而旃檀的人皮面具,却是以真人的皮,辅以北朔秘术炼制而成。
一想到取皮的过程,她便再也不敢将那样的面具戴在脸上。
战场上厮杀声震天动地,刺耳极了。
沈清音等啊等,等了好久都没看到裴誉的身影。
却在一抬头,见到一匹最英挺的战马踏着积雪冲破乱军,不顾一切朝着她的方向奔来。
沈清音定睛一看,风雪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就是凌衡。
“旃檀!”
凌衡早就便看见了盾牌后的她,他生怕流矢误伤了她,于是在距离她数步之外便勒紧缰绳,翻身下马,朝着她扑过来。
“阿音!”
沈清音也撑着地面站起身,迎着风雪扑进他的怀中。
二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思念,全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西岭和东川在旁对视一眼,同时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神色戒备地守在一旁。
要杀了这个给大公子戴绿帽的男人吗?
他们不确定。
毕竟似就乎是大公子上赶子给他们提供见面机会的。
凌衡宽厚的手臂牢牢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阿音,我真的、真的找了你好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真的有好多的身不由己,我不求你全然理解我,我只想让你不要离开我!”
他至今都不相信他与她真的是有缘无分。
“旃檀,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沈清音的耳朵贴在凌衡的心头,她听着他的心跳声隔着甲胄传来,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我看了你的信!我不会离开你的!”
随后,她抬眸望着他,恨不得将他的每一寸肌理都刻入脑海。
“……旃檀,你怎么认出我的?”
凌衡揽住她的肩头,指腹摩挲着她的骨头,缓缓道:
“我发现你被芜花带到幽州之后,便派了人手在战场核查士卒的身份,但是今日我都、我都没等到通报,你的身形我早就刻在心底了,你一出现,我便立刻知晓是你。”
沈清音闻言,哭得更加汹涌了。
她也问过裴誉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天差地别。
沈清音还想再同他说些别的,却看到一群箭雨像是瞄准了目标一般,忽然大批大批地朝着这片区域泻来。
她慌忙松开凌衡,想要拽着他躲到盾牌后。
但凌衡却猛地先行发力,将她一把扯进了自己怀里,自身却因为惯性向后仰去。
一支铁箭擦着沈清音的肩头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阿音……小心。”
凌衡话音未落,锋利的箭头便破开铠甲,穿透了他的身躯。
凌衡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果真见到自己的鲜血正顺着箭杆涌出,他的力气,也随着那些血液一点一点没了。
老天爷——他竟!竟真的就这样死了!
沈清音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住了,等她回过神来,凌衡已经重重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旃檀!”
她尖锐地发出一声哭喊,却见凌衡倒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跟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不一样。
沈清音再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到盾牌后方,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将他搂在怀中。
这时她才看清,刺穿凌衡胸口的这支箭,远比寻常的战箭粗上许多。
她光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箭头,指尖便瞬间传来一阵麻感。
她当即回头看向身后的西岭与东川,声泪俱下道:
“你们、你们快去请军医来医治他!这支箭还没有扎到心脏,他还有救,一定还有救的!”
“他必死无疑。”
西岭冷冷指着幽州城墙上架设的重型弩弓,沉声道:
“这支箭是宁远将军这几日连夜赶制出来的,就是为了报杀子之仇,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涂了剧毒,一旦中箭,无论有没有伤到心脏,都得死。”
东川一边挥剑砍飞不断飞来的流矢,一边对沈清音道:
“大夫人,您还是抓紧时间跟他多说两句话吧,他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沈清音闻言登时低头,望着怀里的凌衡,果真看到他的嘴角正在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沫。
他胸口的箭杆随着他的呼吸艰难起伏,血顺着他的衣襟淌落,在皑皑白雪上染红了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凌衡嘴唇翕动,口齿不清地呢喃。
“婚……婚书……”
“什么?”
沈清音抱着他,泪水一滴滴砸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他的脖颈滑落。
“旃檀!你在说什么呀!”她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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