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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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祷告,却对他们的遭遇一无所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等待。

    但是现在,她在意的人全都平安存活了下来。

    沈清音释然地扯了扯嘴角。

    她自认为是很幸福的,在这许多人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世道,她能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她的亲朋好友,还有一双儿女,都平安康健。

    她应该要知足的。

    但她为什么就是想哭呢?

    罗禹也跟着笑了,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对沈清音低声道:

    “陛下原本已经给静宁公主和永安王世子赐婚了,可公主不堪流言蜚语,在我们启程之前,她在自己的宫殿里自缢身亡了。”

    沈清音愣住了,心头一阵怔忡。

    时至今日,她已然从凌衡的信中,知晓了三年前琼林宴上的真相——

    当年静宁公主得到了胡元明从北朔带回的媚药,她本是打算在琼林宴上给裴誉下药,借此同裴誉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这时,被梁宛柔安排来和沈清音相看的卢祎,提前收到了自己要被贬往虔州的消息。

    虔州地处偏远,瘴气弥漫,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他的老母亲后来便是不堪水土不服,病死在了当地。

    卢祎感念凌衡往日在国子监对自己的照拂,凌衡不像裴誉那样看不起他,而是不嫌他家贫,将他真的当成了好友。

    所以卢祎不愿凌衡的心上人跟他去虔州受苦,便自作主张,将神志不清的沈清音带到了裴誉的房中。

    他想着依照裴誉那刚正不阿的性子,定然会对沈音负责。

    却不料燕帝早已在暗中布局,裴誉作为其早年就选定的心腹臣子,他只想让其当孤臣,以此平衡张承平等人的势力。

    不愿根基深厚的裴家与靖远侯府缔结姻亲。

    而早已家道中落、又因沈璋一事孤立无援的沈家,无疑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于是,在多方的干涉下,沈清音也被人下了媚药,最终和裴誉在琼林宴上,被人捉奸在床。

    沈清音永生永世也忘不了,当年她因此事受到的讥讽与非议,持续了整整三年。

    便是裴家的家宴也有人对她这个裴家长房大夫人指指点点。

    静宁公主身为帝王之女,有皇权庇护。

    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根本传不到她的面前。

    甚至燕帝已然为她安排好了永安王世子这桩顶顶好的驸马,给她留好了退路。

    可她仅仅承受了一点风言风语,就撑不住,选择了自缢。

    沈清音看着眼前纷纷落下的雪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幽州都护府的住处本就不多,沈清音坐在裴誉的榻边等他回来。

    “凌衡那个婊子养的,哪个做他的女人也是倒霉了!迟早要被他干死!看我明日不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曝上七日七夜,我便不要再做这个将军了!”

    猝不及防地,宁远将军的暴怒声自屋外传来,还伴随着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怒气冲冲的咒骂隔着墙清晰地落进屋内。

    旃檀……

    沈清音攥紧了手帕,不知凌衡是哪里得罪了宁远将军。

    紧接着,隔着一道屏风,沈清音听见裴誉走入室内的声音。

    门未关,南风在外低声禀报道:“大人,今日两军首战,我军惨败,凌衡还接连杀了宁远将军的两个儿子,宁远将军已经下令,明日但凡能取下凌衡首级者,赏金五百两。”

    原来如此。沈清音懂了。

    宁远将军昔日打倭国攻新罗,从无败绩,是以此番燕帝很放心地将平凌衡的任务交给他。

    宁远将军也很有把握能将凌衡这个年轻的小将军打败。

    结果今日被凌衡杀穿了不说,还折上了两个儿子。

    他现在只恨不得将凌衡扒皮抽筋剥骨,以泄心头之愤。

    裴誉淡淡应了一声“嗯”,顺手关上了房门。

    然而他刚转过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屏风,便看见屏风后方的女人,竟缓缓抬手,似乎在解衣襟的盘扣。

    裴誉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衣物落地的声响。

    屏风上晕开的影子愈发曼妙,纤细的肩线、柔和的腰肢,以及他最爱的拿出饱满的轮廓,在烛火映照的屏风后若隐若现。

    裴誉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快步冲过屏风,却当真见到眼前的女子一丝不挂。

    她眼眶通红,正含泪,怔怔地望着他。

    她道:“静宁公主死了。”

    裴誉别过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清音又问:“是他做的,对吗?”

    裴誉再次点了点头,只是喉结滚了滚,却是依旧一言不发。

    凌衡回来的这些日子,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却还是为了她,将伤害过她的人都成百上千倍地报复了回去。

    对比之下,裴誉想,他曾经派出人杀裴詹不成,只杀了韦氏和裴钧交差,让裴詹还有命在沈清音面前蹦跶,似乎真的,比不过凌衡。

    他也只承认这一点比不过那个人。

    裴誉闭着眼,却没想到沈清音会忽然上前,双臂抱紧了他精壮的腰。

    女人将脸埋在他宽大的胸膛,崩溃地哭着。

    “……大人,求你了!求你你带我去见他罢!只要您愿意带我去见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您!”

    沈清音晓得她的哀求对裴誉而言,一向没有用,但是此刻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颤抖着抓着裴誉的手,往自己纤细的腰腹上带。

    可裴誉却猛地一把挣脱开她,低喝道:

    “沈清音!”

    他踉跄后退,与她拉开一臂远的距离。

    然后,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将袍子严严实实地披在她的身上。

    他狭长的眼中带着痛楚,只盯着她因着一直在落泪而红肿成核桃的双眼,道:

    “你不必这般作践自己!你也不要拿自己做筹码跟我谈事!我说了,夫妻——不,我们之间一定要坦诚相待,你若是想见他便直说!我带你去见就是了!”

    他细心地将她裹好,连脖颈都掩住,心底早已被酸意填满。

    事实上,早在燕帝将沈清音曾在凌衡军中的消息告知他的那一刻。

    裴誉就早已预想过她与凌衡朝夕相处时,有可能会发生的种种。

    具体发生了什么,裴誉不敢深想。

    他只清楚,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为了见到凌衡,竟然会放下她离开裴家后最珍视的尊严,不惜褪去衣衫来恳求他。

    哪怕她曾经如此讨厌他的触碰。

    ……

    一连三日,凌衡的兵马势不可挡,一路摧枯拉朽冲破幽州城外围防线,兵锋几次直抵城门之下。

    可他却迟迟没有下令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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