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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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分享的形式探出内情,另一人却更加茫然地问道:

    “张河溓是谁?”

    那人气急。

    “呆瓜!张河溓你都不知道?张承平的儿子啊!”

    “本来张承平都给他铺好了路,想让他走仕途的,但如今闹出这等惊天丑事,仕途是再无望了。也不知陛下最后会怎么处置他,是令他迎娶公主,还是直接诛九族,都有可能……”

    另一人道:“唉,这么说来,公主殿下也太可怜了。”

    “可不是吗?不过说起来,这媚药也太猖狂了罢!三年前琼林宴上裴大人中过招,如今公主殿下也被人摆了一道,我都怀疑是不是上头有人存心陷害啊?”

    “这些事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该考虑的咯!”

    交谈声随着二人远去的脚步声一道消散。

    确定他们走远,沈清音才扶着马厩的木柱艰难直起身子。

    她用手死死捂住胸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登时席卷上来。

    方才那番不堪入耳的对话,听得她本就不舒服的胃又涌上了酸水。

    纵使她不喜那位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静宁公主。

    却也不愿看见她遭人算计,落得这般颜面尽毁的下场。

    三个人啊……

    同为遭受此等构陷的女子,沈清音心底登时泛起一阵悲凉。

    当年她同裴誉在偏殿被撞破的时候,都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死了算了。

    如今,这位殿下的丑事比她当年更甚。

    那静宁往后,在这深宫中又该如何自处呢?

    沈清音愈发的头晕,只得强迫自己定神。

    眼下,迷药还在她身体里作祟,加之她产后虽说身子恢复的还行,却到底有些虚弱。

    普通的坐骑脚力不足,根本撑不住她去寻旃檀,极易半路被追兵赶上。

    几番权衡,她的目光在一只只马匹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选定了裴誉那匹神骏非凡的名驹。

    明亮的月色铺洒大地,随着一道闪电,天上登时下起瓢泼大雨,地面上还有尚未消融的残雪,湿滑且坚硬,马蹄踏上去的响声大极了。

    迷药的不停侵蚀着她的神志,沈清音只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脑愈发昏沉。

    不行,上京她不能再去了!

    万一晕在了路上,难保会遇到裴誉的人手。

    好在皇家猎场在京冀交界,离沈家极近。

    于是沈清音咬紧牙关,当即调转马头,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匹名驹果真跑的快极了,就在她的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刻,沈家那掉了漆的大门,终于出现在她视野之中。

    沈清音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滚落,手脚并用地朝着院门爬过去。

    她的下身,已经被混着雨水的产经浸透,染红了裙摆。

    厚重的披风之下,淡淡的血腥气息不断弥散开来。

    沈清音耗尽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叩响门板。

    却没等到开门,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昏迷的前一瞬,她的头顶传入一道少年错愕的声音。

    “……阿姐?”

    ……

    沈清音再度睁开双眼时,屋外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吓得猛地坐起身来,却见榻边坐着的人是沈清箐。

    她,正躺在箐娘的卧房?

    “阿姐!”

    见她惊醒,沈清箐连忙拿起烘热的披风,披到她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肩头。

    沈清音问她,“箐娘,我昏迷了多久?”

    说着,她下意识掀开被子。

    却见身上原先那一身被雨和血弄脏的衣裳,已经全被换成干净的。

    身下的产经也被擦的干干净净,那人还为她换上了月事带。

    “阿姐,放心罢,你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沈清箐递过来一盏热茶。

    “莫怕,你的衣裳是我给你换的,你的血是我给你擦干净的,琮郎也把你的马儿牵进了后院喂上草料了。”

    沈清箐没生过孩子,只当那些产经,是她阿姐的月信。

    她道:“阿姐,我听说你不是跟着姐夫一道去前去参加冬猎了么?怎么会孤身一人连夜跑回来?”

    是不是跟裴誉吵架了?

    不会罢?

    沈清箐记得阿姐对姐夫,一直都是能忍则忍的啊。

    她说完,又看向沈清音已经恢复平坦的腹部。

    “还有,阿姐,你的孩子……”

    沈清音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疲惫。

    “一言难尽,箐娘,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回上京。”

    沈清箐何其聪明,闻言心脏咯噔一沉,当即试探性地问道:

    “阿姐,是不是……是不是姐夫他们要杀、要杀世子哥哥?”

    沈清音一边匆忙下床套上外袍,一边重重点头,穿好衣裳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沈清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正要追上去。

    然而略一迟疑,她又折返回到榻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木匣,这才抱着匣子重新追了出去。

    沈琮从沈清音回来起,就一直守在大门边上,强撑着睡意不敢合眼,生怕他的阿姐醒来之后找不到马儿焦急。

    如今看见沈清音走出来,他迅速上前,把已经吃饱喝的马儿牵到她面前。

    “阿姐,你要去哪儿?夜半行路凶险,不如我陪你一同前去——”

    “不必。”沈清音出声打断他。

    沈琮眼中是沉甸甸的担忧,踌躇许久,却不再多言,而是解下腰间自己随身佩戴的佩剑,将其郑重别到沈清音的腰侧。

    他的眼眶红得如同兔子一般。

    “阿姐,你,你珍重。”

    姐弟二人心中都隐隐预感,一场大祸迫在眉睫。

    只是长久以来,沈清音一直作为长姐,为这个家遮风挡雨,习惯任何事独自扛下,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从不会同他们诉苦。

    沈琮晓得阿姐的固执,他性子亦是如此。

    是以现下纵有万般牵挂,也并不会过多追问。

    沈清音将佩剑别至身后,深深地看了沈琮一眼,正要翻身上马,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阿姐!阿姐!”

    沈清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她将手中的木匣一把塞进沈清音手里,又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更为保暖的狐裘,披到了沈清音身上。

    “阿姐,我已经应下周二郎的求娶,这木匣里的是周家送来的聘礼,你先拿着路上用。还有这件狐裘,你放心,这是我自己攒下银钱购置的,我这回没有花别的男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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