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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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箐的双眸氤氲起一层水雾,她鼻尖发酸,声音也随之发颤。

    “……阿姐,阿娘跟着药商外出采药,已经许久都没有归家了,家中如今只剩下我和琮郎,虽然不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但既然你觉得我们帮不上你,那你自己在外,便要万事小心。”

    “倘若实在走投无路,就回家来,将他也一并带来!届时我与琮郎便是拼上性命,也定会护你们周全!”

    沈清音没想到能从沈清箐口中听到这些话,听得立马仰头,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

    她反复告诉自己,她是沈家的长姐,万万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是以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抱紧手中木匣,腰间悬着佩剑,翻身坐上马背。

    月光落下来,她骑马的身姿是那般飒爽,

    一如沈清箐记忆中的那个,在草场与世子哥哥策马追逐的姑娘。

    眼看着沈清音脚已经踏上马蹬,马上就要策马远行,沈清箐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阿姐!你!你再等等!我……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同你说!”

    这一桩心事压在她心底许久,沈清箐想,此刻再不讲,只怕往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她的喉咙堵得厉害,气息断断续续,哽咽着出声:

    “……先前我跟着韦昌去往月老庙上香,看见了你与世子哥哥的姻缘牌。我心里怕,怕被别有用心之人瞧见,拿这块牌子来加害于你。”

    “我本想直接把它摘下来扔掉,可我力气太小,只能将牌子扯得往下垂,却怎么也扯不断那拴着的红绳……”

    沈清箐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愧疚道:

    “所以阿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指甲,把你的名字一点点刮花。”

    三年前,沈清箐在被母亲拉去裴府门口为沈清音哭着讨要名分的时候。

    面对那些看好戏的眼神,以及后来同窗的孤立、婚事的难堪……

    她以为自己是恨阿姐的。

    但当方才,琮郎失态地抱着浑身湿透满身是血的阿姐,走到她面前时。

    沈清箐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幼时那个温柔地将她抱上马、为她挡住了炽热的阳光、说“箐娘莫怕,阿姐会保护好你”的大孩子。

    沈清箐捂脸痛哭道:

    “对不起阿姐,对不起,你快走,快走啊……”

    沈清音坐在马上,目瞪口呆。

    原来她与旃檀的那块姻缘牌上,她的名字竟是被箐娘刮花的。

    她还以为一直是裴誉……

    沈清音那才恢复些许的清明,瞬间被这一声声“对不起”吞没,过往的记忆传遍她的一寸寸血脉。

    只此一刻,她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地滚落。

    箐娘身后,是同样流着泪担忧看向她的琮郎。

    沈清音克制住自己想要下马拥抱他们的举动,对一双弟妹催促道:

    “箐娘,快,你快同琮郎回去歇息!外面冷啊!你们快进去!听话!”

    “若是有追兵前来盘问,你们就说从来没有见过我!”

    她本欲走,却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记得将咱们家的族谱藏好!谁来要也不准拿出来!”

    毕竟沈家的族谱可没有裴家的耐造,裴誉一撕,想来他们沈家的祖宗都得被迫断亲。

    话音落下,沈清音再也不敢犹豫。

    想起曾经凌衡手把手教过她的骑术,她大喝一声:

    “驾!”

    然后双腿夹紧马腹,骏马扬蹄向前疾驰奔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飞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帘,散落在呼啸的夜风之中。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懂得。

    沈家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用笨拙的方式护着她。

    所以三年前,她为了他们嫁进裴家,并没有做错,对吗?

    第73章 远走高飞(下)

    大雨滂沱,夜幕沉沉,冷白的月光穿透叠叠的雨幕,洒落在荒芜的山道上。

    沈清音终于寻到凌衡的那一刻,他身侧却不见白蕲与任何一名亲兵与护卫。

    凌衡依旧如在猎场那日一般单枪匹马,仅有手中握着的那柄长刀在陪他浴血厮杀。

    连绵的冷雨冲刷着天地,月光铺洒在他挺拔却染遍伤痕的身躯上。

    男子华贵的紫衣早已被兵刃划得看不出原样,深浅不一的血痕是旧伤叠新伤,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染血的布条在风雨中翻飞。

    然而纵使他战力滔天,可围攻之人丝毫没有退怯之意。

    依旧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蜂拥而上,将他围困正中。

    沈清音一眼便辨认出这些人的甲胄制式,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竟、竟是金吾卫?!

    诚然她早就猜到三年前旃檀出事是燕帝的手笔。

    却没想到才下了罪己诏的天子,已经狠心到不再遮掩。

    而是明目张胆地于冬猎返程的必经之路上设局伏杀凌衡。

    要知道裴誉还没有听燕帝的调遣出手啊!

    这是派出的每一队人马,收到的命令都是势必要诛杀旃檀的意思么?

    意识到这一点,沈清音心知自己此刻现身,只会给他增添累赘。

    于是她连忙翻身下马,轻手轻脚躲在一颗树后面,屏息凝望战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雨丝打湿枯枝,冷风卷着雨雾。

    数名金吾卫分三面冲上,剑锋直指男子要害。

    凌衡手腕翻转,大刀以雷霆之势横扫而出,刀风劈开雨帘。

    寒光震野间,近身几人瞬间被刀劲震飞,重重砸落在地,骨裂声隐在雨声中响起。

    然而即便这几个先行之人再无起身之力,也不妨碍后续之人接连补位围攻。

    几番逼杀之间,凌衡腾转挪移,每一刀都力道万钧。

    然而便是他再强,但以一己之力抗衡整队金吾卫,却还是逐渐力不从心起来。

    沈清音看得心神震颤,愈发揪心,这才意识到为何旃檀自踏入大齐地界便频频遭到刺杀——

    左不过是因着他实在太厉害,燕帝便不断派人消耗他的战力。

    这样才能在最后一击中,确定能将他拘杀。

    沈清音越想越心疼,心神紧绷之间,全然没留意身后悄然逼近的黑影。

    “你是谁?!”

    陌生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骤然之间,沈清音只觉颈间袭来一阵刺骨寒凉。

    她缓慢侧过头,见到一柄剑锋不知何时贴上了她的脖颈。

    分毫之差,便可割破血脉。

    她微愣片刻,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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