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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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多了伤身。”

    赵朔不敢再让他借酒消愁,趁着裴誉走神的间隙,他挪走酒坛,转而换上一壶清茶放在他面前。

    裴誉有些不悦,刚欲问话,恰在此时,隔壁的营帐轰然炸开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武将们粗旷的谈笑声传进来,刺耳又清晰。

    裴誉握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眉眼愈发冷沉。

    赵朔讪讪解释道:“额……这营帐是我亲自挑的没错,我本以为和一群武将同住一片区域,定然比同文官清净。”

    毕竟近来他的平妻因孩子记在谁名下的事,又同他的正妻吵了一架,他被吵的着实心烦,这才想着来猎场躲躲风头。

    “谁能料到这群粗人竟比那群老迂腐还要吵,他们几乎日日聚在一起扎堆嚼人闲话论人是非。子俨你且听——”

    “你们听说没?驸马方才竟是这般评价裴大人的!他说裴大人在裴夫人身怀身孕之时迎娶靖远侯之女为平妻,这般所作所为实在不是人!”

    赵朔话音刚落,一名武将的话便穿透帐帘,落得帐内二人耳中。

    赵朔面色一尬,还来不及捂住裴誉的耳朵,紧接着又有另一道声音接话。

    “什么叫不是人!人家驸马骂得可文雅多了,他说的是非人哉!”

    非人哉。

    这跟不是人有劳什子区别?!

    赵朔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只鹌鹑,下意识斜眼看向裴誉。

    只见男人的鼻梁之上,那处曾经断裂、后来又愈合复生的骨节,如今略有凸起。

    赵朔一看到这凸起,便想起那日在临江楼,裴誉被凌衡一拳打断了鼻梁还不收手。

    直到他也打的凌衡吃够了苦头,将人家下巴都快打歪了,才肯停下。

    虽说不明白为何两个大男人打架都卯足了劲打对方的脸。

    但赵朔却暗自咽了口唾沫,开始心疼起自己来。

    他当真不知自己是招谁惹谁了!

    为何每一回这等修罗场偏偏都能被他给撞上!

    裴誉就差他没打了!

    隔壁的闲谈还在继续,话音源源不断地飘来。

    “……不过说真的,凌衡这人当真是痴情啊。我前日去他营中如厕,亲眼看到他麾下那些个亲兵将女人们扔在恭房里头,个个玩起来跟不要命似的,他们却说,凌衡本人从来不碰。”

    “那群军妓大多是北朔女子,啧,那一个个的浓眉大眼的,堪称绝色!这般美人在前,他竟能忍住不碰,定力真好啊!”

    “这你就不懂了罢。”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昔年定北王夫妇便是恪守一生一世一双人,家风如此。他们的事还被写成了好多话本,搞得我女儿都开始信这一套了!我跟我女儿说,说你爹都有好几个妾呢,你就不要做白日梦想妄想你以后的丈夫也只守着你一个女人了!”

    武将们拍着桌子大笑。

    “你说说,这世上有几个男子能做到一辈子只睡一个女人的!便是裴誉过去那般真不近女色的,婚后媳妇儿怀孕了,不也想娶个平妻睡睡。”

    又是一阵哄笑声。

    那武将压低声音道:“接下来的话,我说了,你们就不要传出去了。”

    虽说定北王已经被翻案,但他们也怕私下提及,传到燕帝耳中,会惹帝王不快。

    眼看着一众同僚都围了上来,他长叹一口气道:

    “三年前,凌衡未出事的时候,我同定北王吃过酒,晓得定北王也有一阵子同如今的永安王一样操心儿子的婚事。”

    “定北王当时醉的厉害,口风也松了,他同我说,凌衡早就有了心上人,他们两家认识了许多年,定北王妃说要给他提亲,凌衡却非要用军功求娶,说这样人家姑娘有面子。”

    “据说当年连婚书都写好了,结果最后、最后却没能赶回来……”

    “啊……这……”

    众人面上皆是唏嘘。

    “这么说来,那夜宫宴上裴大人说的是真的?凌衡在上京,当真有个心上人?”

    “千真万确!”

    另一个知情人笃定应声。

    “但是驸马将那女子保护的极好,谁也不知她是何人。我倒是在七夕灯会上见过一回,当时凌衡同那女子并肩走,女子头上戴了帷帽,二人有说有笑。行至巷子转角处,我亲眼看见驸马掀开她的帷帽,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又是一阵起哄声传来。

    有人追问,“哪一年的七夕灯会?”

    那人思索后,答道:“五年前。”

    随即便是一阵久久不散的感慨。

    “这么说来,真是造化弄人,想来三年过去,凌衡做了驸马,那女子也都为人妇、为人母了罢。”

    赵朔听得兴致勃勃,方才的恐惧也被抛之脑后。

    过去在国子监,他只晓得凌衡似乎不怎么跟姑娘接触,竟是未曾想到内里还有这桩辛秘。

    他越听越兴奋,忍不住想跟裴誉分享。

    “子俨,你说凌衡这厮的心上人会是……”

    “子俨?”

    却见裴誉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男人极擅丹青,想象力本就远超常人。

    此刻仅凭旁人寥寥数语,脑海之中便已然勾勒出五年前七夕灯会的全部光景。

    难怪她对他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原来曾经有过这样刻骨铭心的过往。

    意识到这一点,裴誉的心口登时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

    裴誉折返营帐之时,裴栩棠已然睡醒,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

    裴誉随手从书箱里挑出几本书,递到女儿面前。

    裴栩棠小脸一皱,立刻转身扑回沈清音怀中。

    “娘,你帮我重新挑一本,我不要学这些。”

    裴誉见状,默默侧过身,将书箱旁的空位让了出来。

    沈清音无奈,想着棠姐儿年纪尚幼,学些浅显的知识便足够。

    于是她走到裴誉原本的位置,随手从书箱拿起一册最薄最小的小册子。

    掀开纸页,入目却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正”字。

    她望向身侧的裴誉,那双澄澈灵动的狐狸眼直直凝着他,疑惑道:

    “大人,这是……?”

    裴誉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眸,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方才他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她与凌衡在过去的种种,登时心头一涩。

    他不自然地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

    “是裴栩棠生病那几日,我随手记下的。”

    他方才想了一路,想他在这段感情里,比凌衡究竟差在了哪里。

    思来想去,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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