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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50-55(第9/22页)
机会,再度抬眸。
“表哥,可否再帮我一回?你帮我将这饼喂给池中的灵龟可好?”
她听说若是写女子之名,由男子投喂,这段姻缘会愈发牢固,所以才请求表哥。
但裴誉一听——
喂乌龟?
还是绿毛龟?
他的目光幽幽扫向放生池内慢悠悠浮游、三两相依的绿毛龟。
此情此景,骤然刺得他心口戾气暴涨,眼底仅剩的耐心彻底荡然无存
他才发现他的妻子喜欢别人,自己不过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备选、是她用来帮助凌衡的跳板。
是以此刻他只觉头顶三尺,也压着一层洗不掉的青绿。
他自己就是绿毛龟!
还他娘的要喂别的绿毛龟!
这是嫌绿的不够么?!
满心屈辱与怒意轰然交织,堵得裴誉胸口发闷,几乎要失了分寸。
于是根本压不住躁戾的男人,不等梁骆璎再说半句,指腹便骤然发力,狠狠一弹——
只见那方坚硬厚实的喜饼便腾空飞出。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池中央一只正跟在一对夫妻龟后面当第三者的乌龟脑袋上。
“咚”的一声轻响,水花微溅。
池中有几只绿毛龟受惊,吓得是四散游开。
裴誉冷眼瞥着那只被他砸晕的的龟影,心头那口恶气稍稍纾解,眼底戾气登时散去几分。
他心满意足地随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细碎饼屑,懒得再看梁骆璎,转身抬步便径直往正殿走去。
死乌龟,当什么不好,当第三者。
没砸死它算他裴誉心善!
“表哥你——”
梁骆璎站在池边,望着他决绝远去的背影,急得连连踮脚。
这还愿的喜饼,本是要掰碎投喂才方显诚心的。
可表哥一整个丢下去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灵龟砸晕了一只——
这这这算什么事啊!
……
月老庙正殿香火似乎没有先前旺盛了,褪了色的红绸垂落满廊,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裴誉踩着那些红绸大步往前走,似乎对这些迷信很是鄙夷。
梁骆璎攥着袖口,心底反复鼓荡许久,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表哥,上回我给你的那根红绳……你如今放在何处了?”
不提红绳尚且还好,一提这件事,裴誉只觉胸腔一缩,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记得他从裴栩棠那里发现那根红绳之时,心里何等窃喜。
竟下意识便认定,沈清音那红绳是求来送他的、是她盼着与他岁岁相守的心意。
然如今真相被剥在他面前,裴誉方觉自己自负过了头。
人家那根红绳,压根儿不是为他所求。
是为了凌衡。
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沈清音多半没能送出去。
可凌衡弃之不要的东西,她宁可随随便便送给女儿当玩具,都没想过送给他哄他开开心哪怕只是谎言明明她知道就算是谎言他也会信的呀。
越想越心慌,裴誉只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根刺扎着,每一次呼吸都愈发的疼,越疼越清醒,越清醒越恼怒。
裴誉垂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
他确实不知。那日梁骆璎将那劳什子红绳硬塞到他手中,他又不信这些,随手一搁,转头便不知道忘到哪儿去了。
梁骆璎听着他疏离的语气,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罢了罢了,这红绳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不见了便不见了吧,再买就是了。
梁骆璎的脚步刚迈入正殿,忽然想起先前这殿中卖红绳的老翁的规矩,道是但凡求红绳和挂姻缘木牌,必要男女二人同来,单人概不售卖。
是以此刻,她只得回身看向裴誉,央求他陪自己入内。
裴誉满心烦躁,懒得同她计较这些小事,微微颔首后,抬步便往里走。
他个子本来就高,近一尺高的庙门门槛,于旁人是需要抬脚跨过的阻碍,于他不过等闲一步。
入内之后,裴誉抬眼望去,但见正中央月老神像慈眉善目、笑意盈盈,俯瞰满堂求愿的男男女女,似乎真能庇佑良缘。
可倘若真有这么灵,怎会短短时日香火便少了这样多?
裴誉只扫过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他从来不信鬼神,更不信所谓月老牵线,天命良缘。
然后,他转身移步,走到殿内粗壮的红木立柱之后,他颀长的身影隐在立柱后的阴影里,默然垂眸,将后背轻轻倚靠了上去。
在这无人的角落,裴誉多日以来积攒的疲惫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表露出来。
梁骆璎正要唤他上前陪自己求愿,恰见卖东西的老翁缓步走了进来。
老翁常年守着月老庙,看人无数,一眼便瞧出少女来意,笑问:
“姑娘,我方才去用午膳了,呵呵,实在抱歉,你可是要买红绳求姻缘?”
“是。”梁骆璎应声,“我要买一对红绳。”
老翁手脚麻利取来红绳,正要递出,梁骆璎却忽而想起了先前的规矩,疑惑开口:
“……等等,我记得你先前不是说,红绳与姻缘牌必要男女同来才肯售卖,今日怎的破例了?”
从她的角度看去,尚且能看到表兄的一部分衣摆,可从老翁的视角看去,却是根本看不到柱子后面还有个人。
老翁笑呵呵摆手,“这些天香客少,我生意萧条,如今只要诚心来求愿的,单人双人我都卖。”
敢情先前只是因为生意好搞出来的噱头?
梁骆璎还没掏出钱袋,就见老翁说罢,顺势端出一整盘姻缘木牌,琳琅满目的木牌叠得整齐。
“姑娘,你来都来了,不如再请两块姻缘牌?我跟你说我这木牌可是灵的很呢!写上你与心上人的名讳,挂在姻缘古树上,保管能保佑你们一生一世不分离!”
梁骆璎侧头瞥了眼柱后静默不动的裴誉,见他不知是还没听到还是怎的,总之没有反对的意思,当即点头。
“好。”
老翁笑道:“是姑娘自写名讳,还是老头我代笔啊?”
梁骆璎心头微顿,联想到她同裴誉做了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他方才却连她的名字都能写错,不由得有些伤心,更不愿意让此事重演。
于是她轻声道,“劳烦你代我书写罢。”
老翁:“既如此,理应先书男方名讳,再书女方。”
他提起毛笔,蘸饱浓墨,抬眼问道:“不知姑娘心悦的郎君,名讳为何?”
梁骆璎脸颊微红,轻声吐出二字:“裴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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