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0-45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40-45(第7/24页)

装饰,说白了便是死板死寂。

    如同他从小到大的日子。

    不……

    似乎也并非从来如此。

    裴誉记得他幼时,曾有人为攀附裴端,特意送来一只金丝雀。

    那鸟儿生得极是漂亮,羽毛是漂亮的金色,阳光一照便流光熠熠,一双乌溜溜的小圆眼灵动极了,叫声更是清脆婉转,如泉水撞石一般悦耳。

    裴端根本就不知道这只鸟儿的存在,于是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裴誉手中。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亲近之物。

    年幼的裴誉便孤僻寡言,因着身份尊贵也无人敢同他嬉闹,任谁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唯独这只金丝雀同他相处时没有旁的心思,温顺又黏人。

    他亲手喂食之时,小家伙总会扑着羽翼跃到他手中,雀喙啄食谷粒时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那痒痒的触感,时隔二十年,裴誉也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那只金丝雀从不忤逆他的心意。

    更不会对他心存防备。

    它全然依赖他,顺从他,眼里似乎只有他。

    是以年少孤寂的岁月里,裴誉近乎沉溺在这份温顺里。

    直到那日,入府授课的夫子偶然发觉他在房中养鸟,便将他此举视作玩物丧志,转头便告到了裴端与梁宛柔跟前。

    裴端和梁宛柔何其严苛,当即将他拖到祠堂反省,又勒令他将这只金丝雀放生。

    众目睽睽之下,旁人都以为裴誉必会哭闹哀求父母允他继续养着这只鸟儿,再不济也是含泪将其放了。

    可是任谁也没料到,裴誉没哭也没闹,只当着裴端与梁宛柔的面、当着裴府众人的面。

    伸手,从笼中捉出掌心那只金丝雀,手指缓缓收紧,平静决绝且毫不拖泥带水地——

    将其掐死了。

    裴誉很了解自己,他向来如此。

    他的东西归他所有,他可以不喜可以抛弃,却绝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与其放生流落他人手中,不如亲手了结。

    至少这东西到死还在他裴誉的名下。

    夜色中,裴誉还记得当年轻轻一道羽翼颤动过后,他曾极度喜欢的温顺鸟儿,在他手中彻底没了声息。

    此时此刻,他站在空寂的房中,眼中的沉郁愈发浓烈。

    裴誉想不明白,方才分明他都那样说了,沈氏却还是那副任由他发怒逼迫,也不愿吭一声解释一声的模样。

    她为何要如此?

    他恨不得将她的胸膛破开看看……

    看看她终日如同一潭死水般的面孔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心!

    会有人天性冷淡么?

    他不信。

    至少他不是这样的。

    良久,裴誉转眸朝外,冷声道:“南风。”

    南风快步入内,却听得裴誉道:“取一坛流霞醉来。”

    男人声线沉哑,带着几分压抑的倦意。

    南风闻言一怔,心下诧异不已。

    他跟随裴誉多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

    大公子为人自律克己,滴酒不沾,便是去江南查案之时被那扬州州牧劝了一晚上,也不曾饮过一滴。

    前阵子大小姐落水染了风寒,大夫人为小姐许愿斋戒,大公子也跟着不食肉饮酒。

    唯一一次破戒,还是先前捉拿细作时右手重伤,为压剧痛勉强饮了两杯。

    然今日无宴无事,大公子怎的突然要酒?

    难不成是右手的伤口又挣开了?

    见仆从迟迟不动,裴誉眉峰一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速去!”

    南风纵有万般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

    “是!即刻去!”

    他不敢耽搁,迅速跑了出去,不过片刻,便抱来一坛封存完好的陈年流霞醉。

    裴誉喜欢明亮的屋子,可此刻他的屋中却只点了一盏灯,光影昏沉间,他取来白玉杯斟满酒液。

    醇厚入喉,辛辣绵长,却压不住喉间堵塞的闷堵。

    裴誉记得小时候每每忍住情绪,喉咙都会传来一阵剧痛。

    直到后来他学了成语,才后知后觉那是如鲠在喉。

    可此刻,他却再度有了这样的感觉。

    这感觉令得他只觉杯中浅饮过于克制不够痛快。

    是以裴誉索性抬手扯开封泥,弃了玉杯,直接抱起酒坛,仰头对着坛口大口大口灌下。

    汹涌的酒液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滑落,顺势浸湿他的衣襟。

    原本绯色的锦缎官袍遇酒浸染,层层晕开,化作暗沉的深红,衬得俊朗矜贵的男人略显失态。

    酒水太烈,灼烧着他的食道,却浇不散他心口那团无名郁气。

    方才回来之时李府医回复的话语,此刻一遍遍在裴誉脑海里回响——

    那紫色瓷盏中的膏体名叫温经膏,是女子用于杜绝沾染男子脏病的药脂,非是用作滋润。

    不知回响了多少次,裴誉才忽的记起,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底第一念头竟不是气愤,而是——

    而是终于叫他抓到了沈氏把柄,他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去质问她、逼她低头了。

    否则只因着她给他纳了妾,他便向她兴师问罪,难保不会叫沈氏误会他对她有多上心!

    笑话,他裴誉乃是天之骄子,怎会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上心!

    可此刻酒意上头,裴誉的疑心却在这一刻再度浮起——

    沈清音备着这药膏,是为了提防着他。

    若真只是这样便好了。

    就怕她是从心底里……

    压根就不愿意同他睡。

    ……

    次日卯时,天光微亮,晨晓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门外南风早已等候多时。

    他几番通传,可屋内始终沉寂,眼看着就要赶不上早朝了,南风鼓起勇气高声唤了一句,里头这才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

    “嗯。”

    这声音一听便是宿醉之人发出的。

    裴誉才一起身,便闻到了自身浓烈的酒气。

    这样去上早朝定然不行,于是他迅速褪去沾满酒渍的官袍,随手丢在地面,旋即迈步走入浴房。

    待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朝服走出浴房,洗漱过后,一名小仆正端着洗漱铜盆躬身退下,另一名仆从便上前,想要捡拾地上那件被褪下官袍。

    裴誉眸光淡淡扫过地面。

    但见那件官袍袖口处,还留着昨日被魏嘉言强行拉扯从而撕裂开的裂口。

    若是换做寻常官员,朝廷发的官袍能缝缝补补便能穿戴数年,乃至终身。

    可他裴府世代权贵,家底殷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