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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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裴誉听完,非但没有动容,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旋即他抬手,自袖袋中取出那只紫色瓷盏,手指骤然用力,“咚”的一声,将其重重砸落在桌面上——

    沉重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内骤然炸开。

    沈清音脑袋倏然一震,下意识抬眸望去,但见那瓷盏已然受力崩裂,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只能说堪堪没有碎散。

    裴誉是不是疯了。

    她替他挑了那样貌美丰腴的两名妾室,且都是顺着他的喜好来挑的。

    他便是嫌少,也合该先去洞房,提了裤子再来她这里发癫罢!

    还砸了她的温经膏!

    不等沈清音想清楚,裴誉的冷嘲先行砸来。

    “是么?”

    当真是为了裴府香火?

    为了他的子嗣绵延?

    裴誉不信。

    沈氏、这样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会为了所谓的香火。

    舍得、甘心,将他这样俊朗非凡完美无缺的丈夫拱手让人!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晦暗戾气逐渐翻涌,“沈清音,你老实告诉我——”

    裴誉举起那碎裂的瓷盏,狠狠道:“这东西你当真只是用来调养身子的?”

    “而不是你嫌弃我觉得我肮脏不屑与我敦伦,才用作那处用来提防我的!”

    原来裴誉发现了这温经膏的效用!

    沈清音唇瓣轻抿,终是选择垂眸沉默,一言不发。

    她无从辩解,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这药膏的用处本就如他所说,是她嫌他脏防备他的。

    沉默,便是默认。

    裴誉看着她不语的模样,心头积压许久的闷气终是忍不住炸开。

    “沈清音!我在同你说话!”

    她又做出这幅样子作甚?

    难不成是又想用沉默敷衍过去?

    又想用不声不响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裴誉气急,他几乎想要撑开她的嘴令得她不得不开口解释求他原谅!

    “你说话啊沈清音!”

    过去,裴誉叫她“沈氏”之时,沈清音尚且可以当做充耳不闻。

    可是自从团圆宴的拜月仪式上、裴誉晓得了她的名字后,便一直如叫女儿那般唤她全名。

    沈清音听着极度不适,只觉犹如过去读私塾之时被夫子点起来回答问题一般,叫她不敢不答。

    “我……”

    良久,沈清音才缓缓道:“大人自江南归京之后,便日日流连长乐坊,我不过是自保之举,大人也不允么?”

    他要来睡她,她从未抗拒过也抗拒不了,现下涂个药罢了,他竟也要朝她发难。

    还说得那样难听……

    什么嫌弃……

    虽然说的没错就是了。

    “沈清音!”

    裴誉嗓音压得极低,他眸色猩红几分,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

    “我是怎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我裴誉是什么女人都睡的吗?”

    “再说了,我是你的丈夫,旁人不信我,你也不信么?!”

    沈清音望着他盛怒的眉眼,平静道:“那大人,您的理由,又是什么?”

    刚刚他问她理由,她如实答了,裴誉过去说夫妻间要坦诚相待,现在到他了。

    可沈清音却没想到,她简简单单一句话,竟堵得裴誉瞬间语塞。

    男人高高在上惯了,掌控一切惯了。

    从来只需旁人听他的话、向他解释。

    何曾有过他向谁剖白心意了?

    于是裴誉倨道:“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他愿意给她一些旁人得不到的东西,譬如他的人。

    可若是她想得寸进尺恃宠而骄,甚至还想叫他低头——

    那很抱歉,他裴誉做不到。

    沈清音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最后一点微澜彻底散去。

    “既如此,大人,我想我也有保护我自己身子的权力。”

    又是同宫宴回来的马车上一模一样的对话!

    而她这句话,也彻底点燃了裴誉的怒火。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只觉荒谬,荒谬极了!

    先不论他肮脏与否。

    便是他真与妓子有染,她身为妻子也该包容顺从、全盘接纳他的一切。

    且过去她似乎也是这般做的!

    可不知何时起,眼前这个乖巧温顺的女人却全然变了。

    不似往日那般示弱,也不愿低头认错,更不畏惧他的威压,还敢胆大包天到与他对峙,一副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

    这还是成婚三年来,裴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妻子。

    陌生、倔强,且寸步不让。

    心中的暴怒与失控冲上头顶,裴誉倏然起身,大手猛地探出,精准扣住女人的下颌。

    他狠狠桎梏着她的下颌,令得沈清音被迫抬头,只能仰头对上他近在咫尺、满是戾气的眼眸。

    男人力道之强势,不容她挣脱。

    烛火悠悠,两人鼻尖相对,呼吸相抵,他眼底的怒火尽数砸在她眼中。

    裴誉俯身看着她,冷厉的嗓音狠狠砸进她双耳。

    “沈清音,需要我提醒你你有多命好吗?”

    “你当你如今的锦衣玉食,当真是三年前你的母亲和你的妹妹在我裴府门口哭出来的?”

    “若非我力排众议保下你的正妻之位!凭着当年你沈家通敌叛国的罪证,放眼全城谁会娶你这样一个女人?!”

    “现下你不仅珍惜你的身份不感恩我的庇护,反倒对我设防对我无礼——”

    “你真以为我纵着你,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了?”

    沈清音看着他,却见男人高高在上道:

    “我告诉你,哪日你若真将我彻底惹急了,我一纸休书便能叫你一无所有!”

    “便是连你胞妹费尽心思攀附、你却瞧不上的韦昌,你连攀附他的资格都没有!”

    沈氏应当很清楚,他裴誉从不缺女人。

    而她这样爱他、当年宁愿身败名裂也要嫁给他。

    现下他这样、就差说出“和离”二字的威胁,定能叫她吓得魂飞魄散罢!

    ……

    夜深人静之时,整座府邸彻底沉寂下来。

    裴誉走回自己的院中,只觉冷清极了。

    这间屋子,他住了二十余年,从垂髫稚童到如今身居高位,大半岁月皆耗在此处。

    而今,男人抬眼望去,但见入目尽是诸如古籍书卷、笔墨纸砚、镇尺砚台之类的冷硬物件。

    如此干净规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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