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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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三年来却是夜夜归房,闹出的动静便是连她在雪青轩都听到了。

    她梁宛柔始终想不通——

    不爱之人,是何以做到夜夜共赴巫山的?

    更叫梁宛柔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的,便是自己那清冷自持的儿子怎会对沈氏这般痴迷。

    想来定然是这沈氏生了一张狐媚子脸,榻上还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子手段,这才勾的她的儿子那般沉溺榻上之事。

    只是没想到这沈氏的本事居然大的,居然连裴端都开始替她说话了。

    梁宛柔没好气地瞪了沈清音一眼,当即便想好了下一回整治她的法子。

    裴端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怕被人看到自家婆媳不和,叫人笑话,这才出言制止。

    此刻,他又怕耽搁了拜月吉时,当即侧目示意自己的仆从。

    “去,速去寻大公子来。”

    裴誉话音落下,气氛安静得只剩檐角夜风掠过的轻微声响。

    仆从正要躬身领命动身,却见得沈清音攥了攥袖口,往前半步,朝着裴端与梁宛柔微微欠身,毛遂自荐道:

    “父亲,母亲,不若由我前去寻大人回来罢,儿媳定不会误了拜月的吉时。”

    这是沈清音深思熟虑后想出的法子。

    现下一众族人全围在边上,她被迫站在众人视线中心,浑身都浸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里。

    加之梁宛柔方才当众斥责过她,她再在原处干等着,保不准还要被她寻个由头挑刺数落。

    与其被动挨训,倒不如借着去寻裴誉的借口,好歹能破掉眼下僵持的局面。

    裴端略一颔首便应下了,心道这沈氏总算是懂事了一回,倒也不枉费他的儿子对她不薄,甚至屡屡违抗他的意思,挑战他的底线。

    梁宛柔唇瓣抿了抿,见丈夫都答应了,她也只能冷着脸默许了。

    沈清音得了允准后,便转身快步下了拜月台,顺着长廊往裴誉平日最常去的地方寻去。

    她先是去了裴誉书房,又去了他的独院,但见尚且还不见他踪影。

    几番辗转,最后她停在了裴氏宗祠厚重的大门前。

    沈清音见到门缝漏出的一缕烟气,便笃定人就在此处,抬手轻推门走了进去。

    祠堂内里常年燃着线香,烟气慢悠悠地在梁柱间绕来绕去,四面摆着一排排祖辈牌位,夜色中略显幽寂。

    但见裴誉正孤身长跪于排位正前方,膝下连蒲团都没有,竟是直直挨着地砖。

    本该是挺拔魁梧的男子,孤零零跪在那儿,高大的身形反倒衬得他人愈发落寞,透着一股挥散不开的孤寂感。

    裴誉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父亲方才说会着人来传他,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

    双膝长久受压积攒的酸麻、后背棍伤连绵不断的刺痛,如同乱麻一般缠着他。

    可裴誉依旧将身躯绷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寂。

    “大人。”

    沈清音放轻脚步迈入门槛,悄无声息停在裴誉身后两三步远的位置,压低了声音唤他。

    “拜月的吉时快要到了,我扶着你一同过去罢。”

    说着,她伸出手腕往前递,掌心朝上,朝着身下跪着的男人缓缓伸出了手。

    裴誉听见熟悉的女声,下意识回过头去。

    待对上他的眼眸过后,男人身子骤然一僵,心底泛起一阵诡异的惊艳来。

    往日里,大多是他居高临下地打量沈氏,视线自上而下,只能瞧见她温顺卑微的模样。

    可现下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仰头望过去,却见尚未来得及合上的木门正吹来一阵穿堂风,携着香灰落在她的发梢,月色恰好铺在她明媚侬美的面庞上。

    那双从前从不曾叫他看清过的眼眸,此刻清清楚楚展露在裴誉眼前。

    沈清音漂亮的眼睛里,褪去了过往拘谨的死气,内里裹着柔和宽厚的流光溢彩。

    就如同儿时摔倒后,被母亲伸出手牵起前,恰巧对上的那一双能盛满一切、包容一切的眼睛。

    叫裴誉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忽的颤了颤。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每每与沈氏同塌而眠,他总想将头埋在她锁骨之下,被她身上的皂香裹挟,这样他才能睡得安心。

    心底萌生的怪异催着裴誉想去搭上那只伸来的手。

    可当他余光一转,看见一排排镌刻着宗族名讳的牌位不言不语地立在他身后。

    残存的理智便硬生生压住了冲动。

    他垂在两侧的指尖蜷了蜷,到底没有去触碰女人那只手。

    只借着忍着双膝传来的冷痛,咬牙独自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

    全程没同沈清音搭一句话。

    男人垂着眼擦过她身侧,抬脚踏出宗祠。

    沈清音看着悬在半空落空的手掌,到底是乖乖收了回来。

    她怎的忘了,裴誉是个很记仇的男人。

    昨夜从宫宴上回来,她才拒了他的手。

    那么今日,他又怎会牵她的呢。

    不过这样也好。

    沈清音方才不过是下意识想扶他起来,手刚伸出去就后悔了,只求裴誉千万别牵她,否则她还要找地方洗手。

    现下他主动拒了她,倒省的她犯恶心了。

    沈清音将门轻轻合上,安静跟在男人身后半步的距离。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踩着月色,顺着来时的长廊往拜月台的方向折返。

    待到前院已久的一众族人遥遥望见二人的身影,但见廊下的夫妻二人身形都生得极其高挑,容貌亦是数一数二的出众,单论皮囊与身段,真真是一对旁人挑不出瑕疵的璧人。

    且两张面庞都覆着一层冰冷的霜雪,反倒生出一种异样的契合感。

    裴誉在祠堂跪罚许久,双膝早已麻木,加之后背两记家法棍伤隐隐作痛,步履较之平日缓慢许多。

    可到底是长房独子,他们又不知裴誉被罚跪,只能立在原地等候,无人敢催。

    整个裴府,唯有裴端敢蹙起眉头,看着裴誉这副模样,眼底藏着一丝愠意。

    方才他让儿子跪倒开席,可是他忽然反悔了。

    于是他下令不准下人去叫裴誉,为的便是想看看其能坚持多久不认错。

    不成想这臭小子竟还真的同他小时候那般倔强固执,宁愿跪的走路一瘸一拐,也不愿低头。

    当真是他小瞧儿子了。

    好,既然裴誉这样喜欢跪着,那他裴端一会儿拜月仪式时定要许愿,求月神叫他的儿子得偿所愿,往后得了机会多跪一些罢!

    待到裴誉与沈清音归位,司礼官见人已到齐,即刻高声唱喏,礼乐轻起。

    “吉时到——请裴氏家主、主母上香!”

    裴端与梁宛柔并肩上前,依照古礼,先净手,再焚香,最后祭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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