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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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

    不是都说裴府大夫人是出了名的温和么?为何今日见到她的气势却是这样迫人。

    领头工匠攥紧锄头,支支吾吾不敢抬头,“是……是大公子吩咐我等前来更换花圃花草的。”

    裴誉?

    沈清音嚼着这个名字。

    昨日她被人欺辱,他这做丈夫的不帮着出头也就罢了,还特意去帮旁人说教她。

    沈清音原本已经不指望他什么了,却不成想他如今反倒要将她仅剩的寒兰挖坟掘墓挫骨扬灰,还妄图用旁的兰草取而代之。

    这般行径分明是没将她的心意与喜好放在眼里!只凭他自己的想法便来判定她钟爱什么!

    沈清音再顾不得“体面”二字,两步并三步便踏入了花圃之中。

    泥土瞬间沾污她衣摆鞋袜,她却是恍若未见,只俯身伸手,一把抓住报岁兰根茎狠狠向外拔去。

    一枝接一枝的报岁兰被她尽数掀翻在地,工匠们呆立原地,手足无措,不知她为何如此突然发疯,便也无人敢上前阻拦,唯恐她气起来也将他们的脑袋给拔了。

    报岁兰的叶片边缘锋利,反复拉扯间划破了沈清音的掌心,细密的血珠顺着她的指缝滴落,浸染了脚下泥土,又脏又硬,叫她整个人狼狈的不像话。

    “大夫人。”

    就在沈清音埋头拔花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清音回头,便见梁宛柔的嬷嬷正立在回廊,对她道:

    “老夫人……老夫人传您去雪青轩一趟。”

    嬷嬷看着沈清音的样子,到底是没将老夫人寻她去作甚一事说明,心底也涌上几分不忍。

    不似二夫人韦氏背靠靖远侯府,三夫人张氏出身官宦之家,大夫人沈氏之父只是草根出身的底层兵士,无家世倚仗,素来不得大公子喜爱,便是连老夫人心中也从未曾看重过她。

    昨日花圃一事本就非她过错,老夫人却依旧传唤她前去训话,无非是又要教她凡事须得大度忍让,不可如昨日那般,传出去叫人笑话云云。

    大夫人这般处境,实在可怜。

    大抵如今在花圃中脏污成这般模样,也是忍无可忍在发泄罢。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沈清音缓缓松开手中兰草,指尖鲜血顺着花叶滑落,她回头,平静应道:

    “劳嬷嬷去回禀母亲,说我换一身衣裳便即刻便过去。”

    挨骂挨多了,没人比沈清音更了解此去要经历什么。

    工匠们见状纷纷收拾工具匆匆散去,院内只剩被翻的乱糟糟花圃,与散落一地的兰花残枝。

    恰在这时,青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缓步走来。

    “夫人,这是今日的助孕汤。”

    助孕汤,助她怀孕的汤。

    浓郁苦涩药味扑面而来,沈清音只瞥了那药碗一眼,脑海中便浮现昨日梁宛柔对梁骆璎说的话。

    她是低贱的女子。

    她是开枝散叶的工具。

    想起那些话语,沈清音胃里一阵翻涌,当即捂住唇干呕两声。

    青嬷嬷吓得赶紧上前给她接着,却见沈清音已然取出丝帕掩住口鼻,皱着眉头道:

    “将这汤药寻个地方倒了吧,往后不必再端来了。”

    青嬷嬷一愣,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望着她憔悴的面色,终是将药端了下去。

    ……

    被训过话后,已然到了戌时与亥时的交时,沈清音独自走在长廊上,用袖管掩住掌心被兰叶划破的细小伤口。

    秋风卷着檐角的红灯笼轻轻晃荡,沿路廊灯零星亮着,四下静得只剩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

    凉意钻过衣料缝隙贴在肌肤上,沈清音下意识将两手缩进袖口,肩头微微蜷缩着。

    秋天又到了,好冷。

    时间过得是这样快,她嫁进裴府,居然已经快是第四个年头了。

    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叫她的太阳穴几乎突突地跳了一整天,夹杂着钝重的眩晕一阵接一阵往上涌。

    她心底只盼着能早些回房,能泡上热水舒缓些许。

    可待她带着一身凉意走回悦白院,刚推开门踏入内间,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只见裴誉正自浴房走出,蔚色寝衣松松垮垮敞着他的大半胸膛,墨色长发松松束在玉簪里,几缕湿发垂落在颈侧,青筋分明处毫无遮掩。

    这般模样介于君子端方与野性难驯之间,无端生出几分压迫人的暧昧戾气来。

    见她归来,裴誉随手将搭在臂弯的外袍扔至一旁木架上,行至塌边自顾自脱起了鞋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今日怎回的这样迟。”

    亏得他又是送花又是提前回来安抚她的,她便是狠心叫他等这样久?

    沈清音没有接他这句问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烦闷,抬步上前直直站在他面前,如昨日一般道:

    “大人,今日我还是不想。”

    她实在不愿被军医费心力疏通好的腰脊再遭磋磨,更不愿同他亲近。

    她与裴誉,本就是被迫凑在一起的怨偶,二人之间毫无情意可言。

    既如此,他何必执着于夜夜寻她做恨?

    还是不想?

    裴誉抬眼,细细打量起她来。

    从前她见他归来,必定先是行礼,快步上前为他卸去外衫,再备好热茶递上,最后安安分分地任他予求予夺。

    可这两日她竟敢一反常态,如此忤逆他。

    裴誉在想,是否是他给她好脸色给多了,以至于叫沈氏都忘记自己姓谁名谁了。

    莫名的,他想起了方才他在等待她时,从她榻底抽屉里翻出的那卷避火图——

    画中第一页的男子屈膝跪在女子身前,伸长口中之物,姿态卑微放低,极尽讨好。

    而女子出嫁前备下这类画册,原是依着自己心意挑选,可沈清音独独选了这一卷。

    莫非是她心底也暗自盼着他能如画中人一般,伏低作小去讨好她?

    简直荒唐可笑。

    他裴誉乃是百年世家裴氏长房嫡子,有才有貌,十八登科平步青云,官职正三品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

    放眼上京,比他有资格傲气的同龄人寻不出一人。

    沈氏靠着心机手段捡了他这样一个顶顶好的夫君,不感恩戴德尽心侍奉,竟还敢端着派头在他面前摆谱——

    裴誉从榻边起身,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放至身前,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伸出修长的指节,指尖微微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沈氏,你确定今夜不同我上榻?”

    第30章 手帕事发(修)

    裴誉挺身站直,赤着半截身子,肌理薄覆着一层冷峭玉色,整个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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