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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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邃晦暗的审视。

    他不怒自威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扫过她规整端严的衣袍,一寸寸掠过她站的笔直身姿,心底思绪百转千回。

    这沈氏爱他至深,甚至三年前不惜自毁名声也要嫁与他。

    这三年来更是心思隐晦极了,揣度逢迎他以至于频频做出勾人举动。

    而这些举动在前几日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狠狠压了她的气焰,想来她是记在了心里。

    今夜倒是换了一番手段。

    沈氏知晓他今夜会穿这身蔚常服,便特意挑选同款色系袍衫。

    褪去往日夜里若有若无的风情,装出安分守己的模样,想来是刻意投其所好,欲讨他欢心。

    可裴誉转念想起手中这本露骨靡丽的春册,眼底嘲讽更甚。

    这沈氏诚然穿得端谨,却又不死心地将这般直白低俗的避火图堂而皇之丢在他回卧房必经之地——

    她这是自以为拿捏了他,面上故作矜持恭顺,暗地却藏着这般浪荡的心思将此书故意摆在此处,勾他欲念,盼着他如画中一般同她无拘无束肆意缱绻,甚至野合纵情?

    甚至于她这严严实实的外袍之下,还不知穿了怎样轻薄的衣物来勾他。

    一念至此,裴誉垂眸盯着眼前僵立的女子,眼底寒意复起。

    沈氏嫁进裴府三年,管家理账没学会,女儿教养她不管,却是将一门心思都用在这些伺候男人的旁门左道上……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薄的嘲弄弧度,裹着残存的酒意,轰然席卷沈清音的四肢百骸。

    “沈氏,说罢,这又是你从何处学来的花招?”

    第24章 白月光归来(修)

    男人的架势太过迫人,叫沈清音即便自问毫无过错,却也抑制不住心慌。

    女人睫羽急促颤了两下,带着几分窘迫解释道:“大人,此书并非我刻意摆放。”

    她垂眸瞥了眼裴誉指尖那本薄册,耳尖悄然漫上薄红,一抹羞意直直顺着耳根蔓延至她颊边。

    这本避火图原是陈氏为她与那人的婚事特意置办的压箱嫁妆,却在三年前她嫁入裴府时,陈氏又将其随嫁妆一并送入来了。

    避火图本是为新婚之夜,男女圆房时解惑之用,是故画中女子灵动如她,画中男子儒雅温柔如他。

    谁料世事翻覆,她没能嫁给那人,反倒嫁给了裴誉。

    陈氏大抵是心疼这好不容易寻来的避火图价格昂贵,不愿白白浪费。

    便在她嫁入裴家那日,照旧将这册旧图一并送了过来。

    只是她与裴誉成婚仓促,二人之间毫无情意,加之裴誉此人最是光风霁月,想来这等书就算她拿给她,他也是不会看的。

    记得新婚夜,她涕泗涟涟连声哀求,裴誉却是记恨着琼林宴上的事对她横冲直撞。

    这本男欢女爱的避火图,自那以后便更无用处。

    敛去心底转瞬而过的陈年旧事,沈清音稳了稳气息,继续道:

    “自我母亲三年前将此书送来,我便将其藏好,三年来从不曾动过,方才是棠姐儿哭闹不止我将她抱来卧房,她在此胡乱翻弄才翻落出来。”

    竟是如此巧合么?

    裴誉立在原地,指尖随意捏着册页,浸沉着些许酒意的眼眸中,覆着一层毫不掩饰的讥诮。

    显然是不信她的说辞。

    他的女儿裴栩棠,还不到两岁,却已然承袭了他的容貌与才学,比寻常同龄孩童伶俐许多,口齿也清晰许多。

    可任她再如何早慧,终究不过区区稚童,识字尚且不能,更遑论能精准从层层匣屉深处翻出这隐秘春册,还恰好翻至最靡丽张扬的两页画面——

    沈氏的托词,简直拙劣至极。

    裴誉薄唇轻启,冷硬道:“你身为裴府主母,行事当有担当,做错事便该一人做事一人当,而今动辄将过错推给懵懂稚童,未免太过。”

    他居然怀疑她把过错推给了他们的女儿?

    沈清音唇瓣微张欲要再辩,可话至喉间,却骤然滞涩卡住。

    三年来她被他误解揣测定罪的次数早已数不胜数,无论她如何掰开了揉碎了去解释他也永远只信自己臆想的,只认他心中既定的答案,从不曾相信过她哪怕一回。

    而今千言万语涌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无力。

    总之一次次辩解换来的都是一次次更深的曲解,那还不如任由他去。

    沈清音肩线微微塌落,眼底最后一点清明缓缓褪去。

    她退至一旁轻轻垂首,摆出了一副随他数落责罚的模样。

    裴誉见她又做出这副他最不喜的样子,心头那股被她刻意撩拨而起的躁火反倒没了宣泄的兴致,顿觉索然无味。

    他随手将那本避火图丢在地上,转身便提步走向浴房,室内独留沈清音一人。

    待那道冷峭背影彻底消失在浴房屏风后,女人才缓缓抬手,解下身上裹得密不透风的蔚色圆领袍。

    衣料顺着肩头滑落,她只着寝衣缓步挪到榻边,侧身倚着软垫静静等候。

    浴房流水声响连绵不绝,听得出裴誉清洗得极久。

    水汽混着些许酒气,丝丝缕缕漫出屏风缝隙,缠得满室闷滞,直叫沈清音发晕想吐。

    只是近日以来接连操持大小琐事,裴誉又屡屡同她争辩耗尽她心神,困意到底是压过了吐意层层叠叠地席卷了上来,她眼皮重得抬不起,几乎要立刻进入梦乡。

    就在沈清音失去意识的刹那,忽觉一捧微凉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贴上她心口肌肤。

    那冰凉的触感令得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睡意登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人……”

    她慌忙睁开眼,模糊间只看见裴誉撑在榻沿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

    沈清音刚要继续发问,余下的话音便被男人俯身狠狠堵在唇齿之间。

    这一吻攻势猛烈,带着浴后未散的湿冷水汽与挥之不去的酒气,蛮横地掠夺着她所有呼吸。

    她同裴誉成婚三年,纵使裴誉再重欲,可对她用上如这般猛烈的攻势屈指可数。

    沈清音心底惶惑至极,忽然想起她父亲说过饮酒后不可洗热水浴,否则会激发酒气。

    果不其然,自男人身上散出的愈发的浓烈酒气直钻她鼻腔,叫沈清音胃里立时泛起一阵酸腥翻涌,险些当场作呕。

    可她半分退让余地都无,裴誉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揽住她腰肢,步步紧逼,将她一路逼至床榻最深处。

    裴誉眼神直直地盯着妻子,轻薄贴合的寝衣衬得她轮廓起伏格外明显。

    于是他抬手随意一扬,自身外袍尽数散落在地,她单薄寝衣也被他熟稔褪下,件件坠在地砖之上。

    不等沈清音缓过那阵反胃,裴誉便单掌死死摁住她左肩,稍一发力便将她推倒在软榻之中。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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