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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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并不明显,她也能看清男人那宽阔的肩膀与肌理分明的胸膛,饱满紧实的肌肉再往下,便是一片狰狞莫测……

    沈清音慌乱偏过头,望向帐外摇曳烛火,急声低喊道:“大人……子俨……灯还未熄!”

    裴誉垂眸俯身,眼底覆着晦暗不明的冷光,嘲弄道:“怎么,此刻反倒扭捏了?”

    她精心算计,不就盼着他这般待她么?

    只此一瞬,灼热细密的吻痕登时密密麻麻落在她莹白纤细的脖颈,帐角悬挂的银铃被床榻晃动撞得叮咚作响。

    绵长细碎的声响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渐渐停歇。

    被裴誉松开桎梏的刹那,沈清音浑身酸软几近散架,骨缝几乎被钝痛浸透了。

    她却全然顾不上休息,艰难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爬起身,踉跄冲进净房,一弯腰便顺利呕了出来。

    呕了好几回,沈清音才如释重负地往浴房走去。

    她将身子浸入热水,闭上眼,虽说已然放松许多,可却还是感受得到强烈的涩意阵阵袭来。

    于是沈清音又接连换了两桶热水反复清洗,又将温经膏涂抹了整整三回,不适感才稍稍褪去些许。

    待她擦净身子换了身寝衣回到内间,只见裴誉早已沉沉睡熟。

    沈清音悄悄松了一口长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绕过男人宽阔的身躯,轻手轻脚爬到床榻内侧。

    然她堪堪躺下,耳畔却飘来裴誉含混模糊的声音……

    似乎是梦呓?

    可是裴誉乃是裴氏全族倾尽心力栽培的长子,自幼被教导行事要克制,就连睡姿都端正规整,从无说梦话的先例。

    她怕是裴誉有什么吩咐,若是她未及时回应他又要骂她,沈清音便紧了紧心神,答道:

    “什么?”

    下一瞬,身侧男人无意识侧过头,清晰吐出二字。

    “璎娘。”

    璎娘。

    沈清音浑身血液似在刹那间冻住。

    良久,她才怔怔侧过头,望着身侧熟睡的人。

    震惊过后,一丝极淡的释然缓缓漫上她心头。

    原来人心中藏着惦念时当真不分昼夜,便是连睡梦之中都能控制不住地唤出心上人的闺名。

    就如裴誉这般受礼教束缚之人也不例外。

    反观她呢?

    三年来顶着沈家女、裴家妇的名头,一言一行皆被身份桎梏,半点情绪都不敢外露。

    此刻见夫君酣眠时能坦荡唤出心上人的名字,沈清音心底积压多年的枷锁骤然松了几分。

    黑夜浓稠笼罩卧房,四下寂静无声。

    她平躺在榻上,一双手松弛摊放在身侧,学着身旁男人的模样,喉间溢出一缕极轻、极软的呢喃——

    “檀郎。”

    她对那人的爱意并不比裴誉对梁骆璎的少。

    他可以放肆,她为何不行?

    ……

    午后,长乐坊雅间内,曲师才抚完一支曲儿,木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风声贯入,赵朔大步匆匆地钻了进来。

    他一身官服尚且来不及换下,额间还带着薄汗,落座便抬手抓过案上满斟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酒水入喉,方才压下他这一路的干渴。

    “荒唐!荒唐极了!”

    他重重放下酒杯,气息未平,眉宇间积压着满腔愤懑,一开口便是牢骚。

    “他奶奶的,不知何人向陛下进献的馊主意,竟提议与北朔议和!陛下竟还应允了!遣飞鸽传书送往北朔也就罢了!那凌衡居然也应下了!”

    赵朔胸腔起伏,语速愈发急促,“凌衡可是实打实的叛国罪臣啊!三年前携我大齐精锐兵马叛逃北朔,助北朔壮大版图,接连吞并周边数国,这三年来更是培植了不少细作渗透我大齐朝野各处!”

    “如今北朔国力愈发强盛,陛下再同他和谈岂非是帮那北朔有朝一日能同我大齐分庭抗礼!”

    眼下寒冬将近,北朔正是草场枯萎、粮草短缺、马匹羸弱的时候。

    陛下理当趁他们国力最疲弱的良机整兵南下,却偏偏要选议和,实在叫人费解。

    而他身为鸿胪寺少卿,负责外宾觐见邦交礼仪诸事,和谈一事一旦敲定,北朔使臣即将入京,届时所有对接礼仪馆舍安置尽数都要压在他鸿胪寺。

    赵朔本就是个散漫的性子,加之近来家中妻子还同他的宠妾争执不休,是又忙朝中事又忙家宅事。

    一想到今后好长一段时间都要如此操劳不休,费心费力,赵朔便止不住地身心俱疲。

    他软趴趴地坐在凳子上挠头抓脸,胡元明见他满脸焦灼,连忙抬手示意自己身侧侍立的林娘子上前为其斟酒。

    林娘子敛着眉眼,步履轻缓移步赵朔案边执壶倾酒。

    清冽酒香漫开,胡元明对赵朔笑着劝慰道:“赵兄何必动这般大的肝火,须知我大齐与北朔交战也有百年了,陛下仁厚,厌久战惜苍生,加之边境日日流血粮草年年耗空,百姓疲敝国库虚耗,早已难承连年干戈。”

    赵朔没回他,只又饮了一杯酒,顺带摸了一把林娘子的手。

    胡元明顿了顿,眸光微沉,很快又慢条斯理续道:“再者,近月皇城细作频发,朝野动荡,人心惶惶,急需稳住朝局,安抚民心。”

    “那凌衡的‘玉面修罗’之称过去哪个大齐人没听过?当年朝堂谁不叹其天赋惊绝?同他那般智计卓绝的人正面敌对非是良策,若和谈真能成,那么边境止戈,细作之患也能暂缓,于国于民皆是大利。我辈为人臣子,自当体谅圣心,赵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赵朔喉间堵着一腔郁结,“是……但是——”

    “莫再多说了。”裴誉瞥了赵朔一眼。

    他知友人心气难平,不满和谈,可若是任由赵朔再说,那便是任由他直指圣裁失策,叫有心人听去了定会惹出麻烦。

    赵朔没搞懂裴誉的意图,正要发问,胡元明却已然转头,目光落向主位静坐的裴誉,轻笑开口。

    “赵兄有所不知,其实此番和谈之策,并非朝中泛泛之论,乃是子俨兄递上的奏疏,陛下阅后深以为然,反复斟酌才决意应允。”

    话音落地,满室骤然一静。

    赵朔脸上愤愤之色瞬间僵住,方才入喉的酒水猛地呛在喉头。

    “啊……这!”

    他眉眼间写满错愕,方才眼底的愤懑此刻尽数化作尴尬。

    敢情他从进门起怒骂这样久的荒唐馊主意,竟是出自他的好兄弟裴誉之手?

    赵朔连忙转移话题,他目光下意识扫向跪在身侧的林娘子,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之上。

    只见那片肌肤之上,交错着大片青紫掐痕,淤红暗沉的痕迹格外狰狞刺目,依稀可见那日胡元明的手劲之大。

    赵朔心头一软,眼底浮出几分疼惜。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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