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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蔓杀[刑侦]》 23-30(第11/22页)
但母亲的崩溃,也意味着楚青自丧父之后,身边又少了母亲,从此孤身一人。
花彻的心脏很轻地挛缩了一下。
为楚青的母亲。
也为楚青。
但是,最核心的问题还没解决。
既然明知会如此痛苦,母子俩为什么还是要走?是什么,把他们逼迫到了必须隐姓埋名,离开海坪市的地步?
花彻的视线一遍遍逡巡过那条短信。终于,她从那简练朴素得几乎干巴的字眼里,捕捉到了一处异常。
他们更改名字的用时,太短了。
居然才不到一天。
按照正常流程,改名的办理时间至少需要7个工作日,但楚青和其母亲更名的总时长远比这要短。要有这样高的工作效率,只可能是特殊情况下的加急办理。
据花彻所知,这种加急更改姓名的申请,都需要经过当地公安机关审批。可楚青既不是要赶着高考,又不是要出国,公安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会通过他们的加急申请,而且加急了这么多?
就在那一瞬间,花彻忽然回想起局长说过的话。
“当年你才十几岁,都能想到,办案的警员难道想不到吗?”那日的蝉鸣像眼下一样聒噪,周震山局长语重心长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
楚青父亲的嫌疑不会随着他的自杀而消失,警方一定会试图从他的妻子和孩子身上找到突破口。
当年的警方,是调查出了什么吗?
否则为什么……
手中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隐约的猜测却在心头浮现。
“楚青,你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花彻缓缓收拢指节,心里百味杂陈。
花彻拿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队里一个警员瞥见她在这里,却忽然加快速度走了过来:“花队,你……还没回办公室啊?差不多半个钟头前,楚青教授来队里找过你,我看你不在,就让他到你办公室等你去了。”
花彻想起楚青给她发的那条短信,眼皮禁不住一跳。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楚青就把自己跟着检验报告一起送来了是吗?
半个小时说短不短,属实是有点久了。
花彻顾不得把手机揣回兜里,便大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
然而,原本雷厉风行的动作,却在她开门的那一瞬息,骤然放轻。花彻慢慢控制着力度,松开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以一种噪音最小的方式走进办公室里。
她想过楚青正在办公室里等她,却没想到,开门时猝然撞进视野里的,会是楚青毫无防备的睡颜。
楚青睡着了,在花彻的办公室里。
他单手撑着头,靠在花彻办公室待客的沙发上小憩。修长的眼睫顺势垂落,在眼睑下方,晕开一片浅灰色的阴影。
此时,办公室里光线微暗,勾勒得楚青五官轮廓柔和而立体。许是无意中想起了那份调查结果,等花彻回过神,才发现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楚青面前,在这张俊美得堪称标致的脸庞上,瞥见了楚青过于苍白的唇色和眼下的发青。
花彻顿时了然。
这几天以来,楚青给他自己的工作强度,已经超出他身体所能承载的负荷了。
花彻指的,不是工作量本身,而是楚青对他自身变本加厉的压榨。
她和楚青小时候,都是喜欢植物学的人,虽然花彻最终没有选择植物学的道路,却也对国内法医植物学这方面发展不够完善,导致检验耗时长的缺陷,略有耳闻。和楚青合作时,花彻还奇怪,她怎么对这个缺陷没什么体会。
原来,那些被节省下来的时间,是楚青以不眠不休的方式换来的。
花彻不赞同地皱起眉,突然很想叹气。
真是的。
给楚青机会解释离开的原因,他死都不说,却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拼命。
“亏你是读植物学的,真是……一点可持续发展都不懂。”花彻泄愤似的轻踢了沙发一脚,用的力度却不大,唯恐把好不容易入眠的楚青惊醒。
他们这些做警.察的,长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工作久了,一个个都明白,这种通宵达旦消耗自身的方式不可取,实在撑不住想休息的时候,也知道要在休息室备着的行军床上对付一回。就算实在抢不到休息室,打地铺也是常有的事。
只有原本不需要接受这种工作强度的楚青,才会如此不懂得爱护自己。
花彻抿了一下嘴角,很不挑地方地,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根根数着楚青的睫毛打发时间。
数着数着,花彻的目光就从楚青的眼睫毛上,自然滑落到他有轻微腐蚀痕迹的手指上。
又从那伤痕累累的手指上,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其实花彻一直不太理解,植物学有那么多个研究方向,楚青为什么偏偏选了法医植物学。
在她的记忆里,楚青可是出了名的慈悲心肠。对待同学有忙必帮,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就连当年他们俩计划剖开那条死鱼,取鱼肠来做花肥的时候,楚青都下不了手。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在未来的工作中,常年与尸体为伍?
实在叫人感慨世事无常。
但倘若楚青选的不是法医植物学,他们两人现在,倒也没有相遇的名目。
即便花彻并不觉得,楚青选择这个行业可能是因为她,却也在看见楚青手上疤痕的时候,略微动容。楚青这一双曾经被许多人称赞过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如今已被伤痕和增生侵蚀得粗糙丑陋。
不似从前。
心脏好像戳了个洞,被酸水浸得发软。
花彻前倾身体,稍微挨近了楚青一些:“……算了,暂且原谅你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的音量放得很低,低得近乎耳语。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花彻轻如绒羽的字眼裹着体温,向楚青悄然扑去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感倏忽氤氲开来。
与楚青面对面的花彻很明显地感觉到,楚青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楚青的呼吸……乱了?
花彻猛一蹙眉。
真在睡觉的人,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呼吸紊乱?
好啊,十一年不见,楚青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现在都敢跟她玩装睡了。
花彻面色阴沉地压了压指节,不怒反笑,骨骼挤.压“嘎嘣”声接连响起,令人牙酸:“睡够了没有?睡够了,就跟我一起出外勤。”
她一改刚才花期短暂的温柔,毫不客气地把楚青从沙发上薅了起来:
“出事的那小宾馆面积不大,交通倒挺方便,抵达宾馆的路线有3条,途中可能经过的花店有7个。既然你在孢粉检测报告里写了,要找一家卖百合没摘花药的花店,那就麻烦尊敬的楚教授,亲自陪我跑一趟吧。”.
通常情况下,根据孢粉绘制出的植物图谱,用起来往往没有那么麻烦。前提是,这份得到的植物图谱,能配合着植被分布地图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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