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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5-120(第5/15页)
一吹,叮叮当当,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中状元那年,就是在这宅子里成的亲。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一日之间,洛阳城里有女儿的人家都在说你。陛下特意赐下这座宅子,满朝文武来贺,那时的你意气风发,一恍眼,十七年过去了。”
望舒正替她斟茶,闻言动作微滞,随即把茶盏递到她手边,笑道,“十七年了,如今我们还是原来的模样,上天厚待。”
她与太平婉儿,她们三人的情谊,并没有散,反而因为岁月,更紧密的结盟了。
婉儿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是长安今年新出的春茶,带着点青嫩的豆香。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片新修的荷塘上,此时荷叶还没长全,只有零星的几片浮在水面,拳头大小,“你这六年,把长安整成了洛阳都及不上的地方。”
婉儿笑了笑,“我在宫里,时不时听见长安的消息,连宫里新进宫的小宫女都知道,长安有个狄大人,她们说起你时,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望舒在她对面坐下,也望向那片荷塘,目光悠远,“在长安这六年,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没有朝廷倾轧,没人敢在明面上刁难。那些士族,见了我躲着走,怕我别出心裁,又要动他们的根基,默契得很,眼不见为净。长安还是都城,繁华还在,我在这里怎么说,怎么做,下面的人便去怎么干。我指东,他们不敢往西看。我这是托了陛下和父亲的荫庇,也托了山高水远的福。”
婉儿握住她的手轻拍,“这六年你倒是会享清福。”
婉儿权欲心很重,因为上官家的缘故,在她心里,失权等于失命,她非常积极的为自己谋划。
可她看来看去,那一圈人,还是望舒靠谱,武三思儿女都大了,竟还跑来勾搭她,真是不要脸。
望舒笑了笑,反手握住婉儿的手,语气认真起来,“所以你要告诉我,洛阳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婉儿沉默片刻,廊下的风钻进堂来,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轻飘起来。
“陛下去年杀了周兴、撤了铜匦,面上是宽了,实际上,是怕了。”婉儿在斟酌,“她老了,夜里睡不着,总是一个人坐在甘露殿里看奏折。看着看着就出神,她不同我讲朝事了,也不骂人了。夜里还让我把灯留下,说她怕黑。”
望舒心口一紧,武曌那样的人,竟也会怕黑。
“张柬之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婉儿继续道,“狄公虽还压着阵,但他毕竟也老了,能把朝堂稳多久?东宫那边,太子妃韦氏手段凌厉,四处安插人手,已经和士族搅在一起。二张又在御前作妖,连武三思都不得不给张易之牵马。洛阳表面上花团锦簇,暗中早已乱成一团了。陛下召你回去,不单是想你了。”
望舒听完,她站起来,走到廊下,伸手拨了一下那串铜铃。“我回去能做什么?我不是宰相了。”
婉儿也起身,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站着,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望舒,你回去了,自然就是宰相了。只是陛下不能先下旨,否则这一路,刺客必是无穷无尽的。”
望舒闭了闭眼,此时是武皇登基的第十二年,再过三年,就是神龙政变了,还有她父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了。“我随你回去。”
婉儿脸上绽出笑容来,两人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望舒让沈浪去收拾东跨院,给婉儿安顿住处。
婉儿说不用太费事,她只住两晚,等望舒交接完便一同上路。望舒哪里肯,亲自领她过去,又让人把被褥全换了新的。
安宅还是老样子。
门前的两盏铜灯换成了琉璃罩,里头点着新出的蜜蜡,白日里看并不显眼,入夜后便像两颗暖星。
望舒带着沈浪盈盈跨进门时,几个留守洛阳的老仆正在庭中洒扫,见她进来,扫帚都掉了,一个老妇膝盖一软就往下跪,被沈浪眼疾手快扶住。
望舒冲她笑了笑,没说话,脚步不停,径直往后院走。
池中养了几尾红鲤,慢悠悠地摆着尾。穹顶下的四壁开着高窗,光线从铜丝间筛进来,满室都是细碎的光斑,像把人裹进一匹会流动的金纱里。
前院则是不折不扣的大唐规制,照壁、回廊、青石径、月洞门,层层递进,两侧种着她喜欢的梅与竹。
一道花墙把前后隔开,前半是堂皇气象,后半是异域风致,一路走进去,竟像从长安走到了极西之地,再一回头,又像做了一场黄粱梦。
望舒从来不肯在吃穿上亏待自己,人活一世,住的用的都该是最好的。武曌宠她,自幼赏赐不断,骑的马还是当年的汗血马。
如今她又站在这穹顶之下。
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她满身清辉,她刚站定,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沈浪进来,脸色又惊又喜,“大人,宫里来人了,圣旨到了。”
望舒并不意外,只整了整衣冠,领着众人走到前院香案前,面朝北跪下。来传旨的是内常侍,四十多岁,圆脸白面,唱旨的声音又亮又稳:
“长安令狄望舒,器识宏远,才猷敏达。六载牧京,导水劝农,兴学通商,使关中丰稔,流民归业,朕甚嘉之。今授户部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仍参知政事,兼领银行、官工局事。宜即赴阙,毋负朕意。钦哉。”
望舒叩首领旨,双手接过黄绫,诸君啊,她又回来了。
“崔常侍辛苦了。”望舒道,“陛下可有口谕?”
崔常侍弯着腰,笑得极客气,“陛下说,狄侯回朝,是大喜事。让尚书先好生歇两日,后日早朝后再入甘露殿说话。这是陛下亲自看过的赐单,请尚书过目。”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望舒接过,不急着看,只对沈浪道,“带崔常侍下去喝茶,把府里新得的陕州好茶拿出来。”
沈浪会意,领着崔常侍往偏厅去了。望舒转身回了中庭,秦昀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正站在穹顶下等她。他见她进来,“是什么?”
“户部尚书,凤阁鸾台平章事。”望舒把圣旨递给他,“还兼着银行和官工局的差。”
秦昀接过来扫了一遍,眉梢微挑:“你又成宰相了,狄相,你这一回来,洛阳城里的鱼,该睡不着了。”
望舒睨他一眼,“我钓鱼不行,可搅浑水,还是会的。”???
两人相视而笑。
当夜,安宅的灯亮到很晚。
消息一出,洛阳水面还没平,底下的暗流已经疯了似的往四面八方涌。
弘文馆几个正在当值的学士连书都看不进去了,三三两两凑在廊下,压着嗓子议论。一个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六年前不是自己请去的吗?陛下还当众夸她识大体,怎么如今又巴巴地召回来,还拜了宰相?”
另一个冷哼一声,“什么召回来,分明是有人在后头推。上官待诏亲自去长安接的人,车驾刚进城,圣旨就跟着进了门,请回来镇场子的。”
再一个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她回来,张公他们怎么办?太子那边才刚有些起色,她这一脚插进来,还能有别人的好果子吃?”
话头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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