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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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她们一路走来,寥寥酒楼与铺子透出一种死寂的荒凉。

    陆安觉着这地方偏得有点不入目,明心无甚所谓。州城乃至大城她绝不去,打算在僻处躲个五六年再往大城走。

    她与陆安是外乡人,此处偏远,基本无人会说官话。经千辛万苦赁下一处院子,在此处呆了整整半年才勉强能听懂当地人说话。

    两人行事低调,除最初到的那几日有人好奇探访外,平日里日子过得近乎毫无波澜。

    明心以贩售糕点与简单的纺织为生,镇上的人都默认陆安就是她家的姑娘,念她们孤儿寡母不易,偶尔照拂。

    日子虽清贫,但很安稳。

    “你与我耗在这样的地方总不是办法——你爹是不是又来信催你回京了?”见陆安飞天飞地地拽着干柴进院子,明心将手中满满当当的一桶水推进水缸,仔细思虑后不由皱眉。

    陆安总有一天要回盛京,盛京的规矩不少,哪怕是陆啸,在刚到盛京的那两年也常受明里暗里的讥嘲。陆安是好孩子,她不想陆安受那样无故的羞辱。

    何况栾山县着实偏僻无趣,与南荒仅隔一条洪嵊山脉。见不到什么世面,只能学到一点点东西……如果学会在雾气弥漫的山林里认路捡菌子与干柴也算学到的话。

    她愁得心慌,本来对栾山县有颇多微词的陆安眉毛一竖:“我爹还让我多陪陪你呢。月姨,我觉得你这想法不对。”

    其实这半年来陆安给陆啸寄过一封报平安的信,陆啸回了半页纸。自那之后,每个月陆安寄信报平安,第二个月陆啸又回半页纸和银票,表明自己知晓。

    她振振有词:“你看,我们要是一直一直呆在一个地方,或许学不到什么还会觉得无趣。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四处走走?总不能一辈子呆在栾山县这个小地方吧!”

    明心沉默片刻,困惑地歪了歪头:“……你不想回盛京吗?”

    她身体又不甚好而且迟早是孤身一人,在外只求安稳,自不会想着四处奔波。她怕耽误了陆安,十五六岁好好的姑娘,和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四处跑算什么?

    两人说着话,明心手上开始翻晒在院内的药材。栾山县多靛蓝方纹粗布,她的衣衫多是这样的布料,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乌发编成一根油亮的辫子盘在脑后。赶集时落在人群中半点不扎眼,活像在此处生活许久。

    陆安打了个哆嗦:“月姨,我在盛京才呆多少年,哪里谈得上回。”

    盛京绝对称得上整个大晟她最讨厌的地方,她爹总骂她傻容易被骗,实则她一到盛京巴不得自己真是个什么都听不懂只会傻乐的傻子。

    那群人讲话总绵里藏针,不阴不阳,将将卡在能让你听懂却不好点明的那个度上。换做其他地方,她早就用拳头教他们做人。可是在盛京,指不定这一拳能反弹回多大的力气。

    “可是你爹还在那里呢。”明心失笑,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周修远,唇角的弧度慢慢就掉了下来。

    她自以为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周修远,可惜……可惜她只能舍下这个孩子。

    明心不是没想过带周修远走,可他已知人命贵贱之别。是做皇帝的孩子还是明心的孩子,年纪小时或许会选择母亲,可再往后呢?

    周观复能给他的“双全”,她做不到。

    “我看他那个样子是干不长。”陆安把柴禾整整齐齐地码好,嘟嘟囔囔,“托圣上的福,如今天下安宁得很。我爹在盛京都快被排挤死,能保住这个四品官就不错了。”

    明心沉吟片刻,想起明谦被排挤时举步维艰,和陆安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难啊。”-

    王母观,周修远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沓信纸,衣摆上站着泥土和露水,葡萄似的大眼睛自进观后就止不住地东张西望。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周观复身后,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观主向来平和的表情出现裂痕,向周修远问安后困惑地看向下颌向下近乎已被长髯掩住的周观复。

    他的眉心因常常皱眉有了细纹,长髯掩面,彻底褪去青年人的生气和秀气。

    他似乎笃定明心藏身此处,每过半月都送信来,偶尔是派人送,偶尔是自己送。观主起先把那些信都收好,云徽知晓此事后做主把那些信都烧了。

    “留着,留着给谁看?即便真能送到她手里,也不该送。您想想,若被陛下瞧见他送出去的信都放在一处,也无人看过,岂不是半点念想都没了?”

    云徽只希望周观复继续自欺欺人,明心好走得远些再远些。

    观主头疼地看着眼巴巴的周修远,周修远早过了哭闹的时候,因年纪小,看起来比周观复可爱不知多少。

    他像模像样地向观主问好,然后将怀里满满一堆的信纸放在桌上,理整齐后小心地吹了吹,像要吹去上面沾的灰尘。

    周修远一个人本来是写不了这么多东西,哪怕里面不仅有信还有他画的画都不敢这么厚。他知道周观复偷偷往里面夹了自己的信,但谅他找到了自己阿娘,也就没有多加计较。

    他的字是明心和周观复一起教的,写的端正。

    “您可不可以告诉阿娘,修远知道错了,再不敢爬到树上抓小鸟了。”

    送走这令人头痛的父子二人,观主还是不忍心把周修远送来的东西烧掉,于是一齐锁在明心曾住过的云房的小柜里。

    周观复和周修远两人行在山路,周观复看着周修远圆圆的后脑勺,被他回头瞪一眼后轻啧了声。

    他的信她不会看,周修远的总不能不看。

    绵延向下的小路隐没在深林中,周观复一步一步踏着石阶向下走,眼底浮现执拗。

    会好的——她在王母观,总有一天会心软,会愿意见他们的-

    栾山县的冬天半点雪花未落,而今山上仍是满眼苍翠。

    明心在思虑多回后觉得陆安的提议不错,但要等到开春才能慢悠悠地向北走,否则眼巴巴地跑去只能贡献几件大棉衣和大棉被的银子。

    她常年在北方,对四季如春的地界感到陌生好奇。

    此时的盛京,绒绒大雪飘下,在飞檐上铺了厚厚一层雪白的棉被。久久无人光顾的沉壁宫再度敞开,周观复身上带着薄酒气,看了会儿宫门上空荡荡的位置,困惑地眨了眨眼。

    经高德满提醒,他才想起是自己有意把这件事给搁置了。

    宫内荒芜,到隆冬时候连荒草都不再光顾。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周观复让高德满等人候在宫外,自己踉踉跄跄地迈进庭内。轻飘的雪融在他的脸上,蓄进他的发丝和薄髯。

    他失力倒在庭内,望着白茫茫的天与比天色更白的雪,仿若脊骨都被人抽走。

    玄色大氅染上霜白,他蜷在雪地陡然想起多年前明心也曾来过沉壁宫。断壁残垣,焦木白骨,她孤身一人来此处是何心情。

    深陷在雪中的手骨节泛红,融下的雪水一点点自他手指间渗出。双手被冻得失去知觉后,反倒涌起红肿的暖意,鼓胀着塞在皮下肉间。

    “殿下。”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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