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110-12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110-120(第10/29页)

希望。

    “父亲在天有灵,”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看到阿梁,会开心的。”

    我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软,涨得发疼。

    后来不知是谁又斟满了酒,话题渐渐又转了开去,说着长安最近的趣闻,说着各自家里的琐事。

    我喝了好多好多酒。

    到最后,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抱着贺璟的胳膊,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崭新的锦袍上,反复嘟囔着:“阿兄,我想老贺了……阿兄,老贺现在在做什么呀……他知不知道他要当祖父了……”

    贺璟一遍一遍,极有耐心地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我做了噩梦那样。

    “锦儿不哭,”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兄长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锦儿已经嫁人了,是大姑娘了,要坚强起来。父亲……父亲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我把脸埋在他手臂上,那块衣料很快洇湿了一片。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和一点酒气,闻着就像很多年前,我俩一起偷喝老贺的酒,喝着喝着,我靠在他身上睡着了的那个味道。

    夜很深了,桌上的菜肴早已凉透,酒壶也见了底。

    宇文成都和裴秀不知怎么开始比起了唱歌。宇文成都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调子从长安跑到江都又跑回来,歌词一句没对。裴秀不甘示弱,声音尖得灯笼都晃,唱的什么谁也听不清。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听,偏偏一个比一个不服输。

    我坐在庭院的台阶上,夜风穿过廊下,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微甜。月光把院里的老槐树照得满地碎影,石桌上一片狼藉,酒壶歪着,最后一滴顺着壶嘴落进青砖缝里。

    宇文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唱了,歪在廊柱上,鼾声已经起来了。裴秀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空酒杯,嘴里嘟囔着什么。裴文若看着喝多的妹妹,低声说着什么。

    贺璟扶着明月先回了屋,临走时明月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弯了弯嘴角。我冲她挥挥手,动作大了些,差点把自己甩下台阶。

    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袍子落在了我肩上。

    我回头。杨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我身后。

    他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我身上,自己只着了件深色的中衣。

    “外面风大。”他说。

    我仰着脸看他,月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我在那片光里看见自己的影子,眼眶还红着,鼻头大约也是红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毛毛的,肩上披着他的袍子,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杨广弯下腰,把我从台阶上拉起来。

    袍子太大,站起来时绊了一下,他伸手扶住,顺势将我揽进怀里。

    他身上是熟悉的松木香,混着深夜露水的凉意,还有一丝极淡的、从显德殿带来的墨味。

    “我们回家吧。”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嘟囔道。

    “嗯。”他应道,声音落在我的发顶,“回家。”

    那晚回到东宫,我似乎特别黏人。

    洗漱完毕,散了头发,我趴在他身上,手指与他十指交扣,举到眼前细细地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稳稳地包裹住我的。

    烛光摇曳,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跳动的光点。

    我看着他,心里那片因为离别、因为喜悦、因为思念而翻腾不休的潮水,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阿摩。”我轻声叫他,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我说。

    有了孩子,我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是不是就更深一层,那个修正,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带走我

    杨广明显怔住了,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认真的我。

    片刻,他眼底那点怔忡化开,化作比窗外月色更柔和的光。

    他抬起我们交握的手,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好。等从江都回来,锦儿就给孤生个小世子。”

    他翻了个身,把我整个圈进怀里。我的脸颊贴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锦儿的孩子,一定跟锦儿一样漂亮。”

    我没应声,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睡意漫上来,迷迷糊糊,好像又看到了老贺爽朗的笑容,听到他洪亮的声音在说:“好!都好!”

    听到他在说,“人这辈子啊,只要翻得过那道梁,就能活。”

    第114章 时空缝隙

    车队缓缓南行,一路走走停停。

    每到一处州县,便有当地官员迎出城来,设宴、奏报、诉苦、表忠心,花样翻新,内容却大同小异。

    杨广耐着性子应付,我在旁陪着笑脸,听那些文绉绉的官话听得耳朵起茧。

    有时他会在案上轻叩指尖,那是他耐心告罄的信号,我便适时插话,问些田亩、税赋、民情的具体事,把话题从虚头巴脑的恭维里拽出来。

    就这样磨磨蹭蹭,等看见江都城郭时,已是整整一个月之后。

    江都的迎接比任何地方都隆重,却又比任何地方都简洁。

    隆重的是人,新任的江都总管张衡、各县县令、驻军将领,黑压压跪了一片,全是杨广当年在江都时一手提拔或跟随多年的旧部。这些四五十岁的汉子们跪在秋风里,铠甲未卸,官袍未整,眼眶却是红的。

    简朴的是礼数,没有冗长的颂词,没有花哨的排场,只有齐刷刷的一声:“臣等,恭迎殿下回江都!”

    杨广站在车驾前,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缓缓扫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腰背挺得笔直,是储君该有的威仪。但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这个地方,不只是他的封地,也是他住了十年的家。

    杨广没有住太子行馆,而是带着我住进了他在江都的老宅。

    宅子在城东南,临着一条不宽的河。青瓦白墙,门楣很朴素,只一块木匾,上书“静园”二字,字迹已有些模糊。门口两棵老槐树,枝叶蓊郁,把半边门廊都笼在荫里。

    “殿下——”张衡欲言又止,大约是看这宅子太旧太简,配不上他如今的太子身份。

    杨广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只拉着我的手,径直跨过那道门槛。

    宅子不大,院落却收拾得干净,大概一直有人按时打扫。

    他牵着我,一间一间地走。

    “这儿是书房。”

    他在一处小轩前站定,推开木门。里面不大,陈设也简,只一张宽大的书案,一架书。案上镇纸是块普通的青石,砚台边缘有常年磨墨留下的凹痕。

    “那时候每日要批的公文堆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常常坐到三更天,外头打更的都睡了,院里静得能听见虫鸣。”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午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