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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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你为何要找我?”

    他还记得最初最美好的那段时光里,他与她日日相伴,她说要退婚,他帮她,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那时他们约好,一辈子厮守。

    她说爱郎灵寂,他打死不信。

    她对他有十分特殊,曾力排众议,勇敢地在大庭广众之下选他为婿。他以为她是青睐于他,爱待于他的。

    “那你呢?一开始为何找上我?”

    王姮姬淡淡反问,或许他是痴情又浪漫的梁山伯,但她不是生死相誓祝英台。

    答案不言而喻,他找上她、那么辛苦地给她治病,实际上都是为了帮助皇帝击垮琅琊王氏,完成政治目的。

    当陛下成功击垮了王氏,使他回归朝廷继续当臣子时,他毫不犹豫离开了。

    “我曾经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但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欺骗。”

    文砚之神色微微凝,愧然着,“蘅妹,一开始固然是我的错,但我说我后来对你是真心的,你相信吗?”

    王姮姬默了片刻,“相信。”

    现在时时刻刻出于那人的监视中,说错了话没准两人都得倒霉。

    她和他是叙旧的,又不是来吵架的,针锋相对地辩驳没必要。

    而且人活着总得有点希冀,他说有过那么一丝真心,她不妨相信。

    他背叛了她,她也利用了他,本质上他们谁也不欠谁。

    “没有人对我有真心,所以你的那一点真心我格外珍视。”

    文砚之泪水湿润了眼底。

    “你当上家主了?”他问。

    高高在上的家主会没人爱吗?

    “我对你真心,以后我都对你真心。”

    王姮姬平淡地答道:“爹爹和五哥都去了,家主的位子落到了我身上。”

    文砚之内心煎熬,“外面都传是我害了太尉和你五哥,你不怀疑我吗?”

    王姮姬眼里无光,“不怀疑。”

    因为她清楚真正的凶手是谁。

    “你还不至于。”

    文砚之怔怔地剖白道:“我本奉陛下旨意,拆散你和郎灵寂,进而拆散琅琊王氏与琅琊王两家。这段时日,我一直在弹劾琅琊王氏,给你们造成了许多困扰。我万分对不起你,你便恨我吧,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王姮姬道:“我不恨你,没什么好恨的,你我立场不同,各为其主,说白了都是身不由己,你又没杀我爹爹和五哥。日后……日后清明寒月,替我去婆婆坟前上炷香吧,谢老人家的治病之德。”

    一入朱门深似海,她以后怕是再没机会出去了。情蛊会像枷锁一样时时刻刻操纵着她,以后她能活动的也就是四四方方的王宅之内。

    文砚之听她提起婆婆,满目潸然,婆婆一生积德行善,研习蛊术,治病救人,却因他的连累而死于非命。

    到现在为止,他一直疲于奔命,连去婆婆坟前祭拜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光顾着说话,都忘记了下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哀,黑白棋子交织,落在石盘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下棋能静心。

    过去的事犹如虚缈的浮云一般,走马灯般过去,忘记了也就麻木了,只有狠命去追忆才会痛苦。

    “其实一直盼着,我们三人能真正做成兄弟。”

    文砚之倾吐心声,“我与陛下一见如故,平辈论交。蘅妹你也酷爱自由,不拘小节。如果我们三人能抛却世俗,共同隐居起来,那日子定然是岁月静好吧。”

    王姮姬提着黑子斟酌着落于何处,道:“嗯。但我和陛下都没机会了,文兄还有希望。”

    说着,棋盘落下最后一子。

    “平局了。”

    黑白分布,恰如阴与阳刚好平衡,每一颗棋子都摆在适当的位置,缺少了任何一颗棋都会整盘崩坏,局势倾颓。

    棋局越看越蕴藏着人生的大道理,宛若说教,王姮姬不愿久看。

    她只愿吹风写诗骑马,拥抱自由,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如今被套得层层禁锢,她和陛下,都被富贵权势绊住了。

    人生过得紧紧凑凑的,还有什么意思?信马由缰的人生才是人生。

    “别下棋了。”

    此时门外传来咚咚几声敲门,一位宫廷内侍正在门外,秘密送来一封金黄的诏书和一壶酒,交到文砚之手中。

    王姮姬要看,内侍却拦道:“九小姐,此乃陛下御赐,与您无关。”

    王姮姬疑,“陛下?”

    陛下怎么在这时候送东西。

    她要看看酒壶里面是什么,内侍急忙挡在面前,“九小姐,这您碰不得!请您莫要为难奴才。”

    文砚之打开诏书独自看了看,随即阖上,对内侍道了谢。

    王姮姬担心情况有异,但见他面色如常,似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怎么了?”

    文砚之泰然自若,神色如常。诏书是陛下发出的,陛下素来是向着他的。

    “没什么。”

    王姮姬觉得事情蹊跷,皇宫如今在二哥和那人的重重封锁之下,陛下是怎么瞒天过海地将这封诏书送出来的,还送到这里?

    文砚之缓缓将诏书放下,明明薄细的一张纸,跟放下千钧巨石似的,发出沉闷的响声,重重砸在人的心上。

    思忖片刻,他默默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纯红的衣裳,剪裁得体,镶嵌红梅之纹,正是前些日那套新郎官衣裳。

    他托在臂弯上凝视了许久许久,视若珍宝,道:“这是你为我定制的,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穿。既然日后与蘅妹再无会面之日,今日便让我穿一次新郎官的衣裳吧。”

    王姮姬一时被鲜艳的火红色冲击,褪色的人生仿佛猝然被染了色。

    原来她也曾这样明媚鲜艳过,只是时隔太遥远,让人感觉恍惚不真。

    她捏了捏那件新郎服,她的新娘服已被烧了,再凑不成一对。

    “你穿。我看看。”

    文砚之将盘扣解开,套在了自己身上,衣衫柔软而肥大,穿起来没问题。

    王姮姬还在重孝期,通体缟素,浑身的衣裳没有半丝花纹,更不能碰红色衣衫。

    一红一白,一时既囍又丧。

    “还可以吗?”

    文砚之轻轻转了圈,“有些大。”

    王姮姬唇角微微弯起,“是你瘦了。这婚服怎么在你这里?”

    文砚之道:“我一直把它视作我的性命,随身携带。狱卒见仅仅是一件衣服,便没来抢夺。”

    王姮姬打量着,“你曾说你的性命是清白的名声,怎么变成一件衣裳了?”

    文砚之有种看透红尘的释然感,浩然叹道:“我错了,我从前都是既要又要,太过贪婪,到现在才知道失去了多么贵重的东西,再也弥补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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