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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 70-80(第9/18页)
轰然倒下。
裴青玉……
阿竹喊不出声,只觉心口窒息得发疼。
冰寒的池水充斥着所有感官,她咬着牙,拼力动了动胳膊。
她还不能死……她还不知裴青玉是为谁人所害,她还没能寻仇。
“阿竹!”
沉闷的水里,她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唤她,那嗓音遥遥,像是隔了万里传来,恍如幻觉。
阿竹提着最后一点力气钻出水面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那向来束得齐整的发被水浸湿,凌乱的发丝贴在他分明的轮廓线,那对眉宇被水濯得冷冽,眸中却是异常的急切。
江淘?
阿竹微微怔住,她逐渐化作糨糊的脑袋已是无力去想,江淘怎会对她的安危这般在意。毕竟从前江淘救她、相助于她,她全归结于她是他弟妻这层关系,她从未见过他着急。
她最后的意识,就是陷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再无其他。
阿竹呼吸一滞,灵台霎时陷入空白,她整个人几近石化一般凝固在了水里,亦是险些惊呼出声。
怎么……怎么会是江淘?她不是一直在和钱嬷嬷说话吗?
如此看来,她不仅唤江淘为她拿了月事带,还当着他的面,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阿竹两眼一黑,她生生抑制住了喉咙里的尖叫,强作镇定,结舌着对江淘道:“你先出去吧……我,我……”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戳破此事,把夫兄看到了自己沐浴的事情摆到明面,她会有多么的羞赧难堪。索性就当自己从始至终都以为是钱嬷嬷,装作不知今日江淘来过此地。
当下她已无暇去想江淘为何出现,阿竹只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涨进了脸处,烫得她快要晕过去了。她还得故作淡定,僵着身子重新没入了水中,尽可能借着泉水的遮掩,把自己藏在水下。
她闷声道:“我自己更衣就好。”
江淘自是瞧见了她缓缓下移至水的动作,那鲜红欲滴的耳尖像极了熟透的秋果,淘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碰,去摘获。
她恐怕已是发现身后的人是他,所以才会脸红。
眼见她想要装傻充愣以蒙混过关,江淘遂了她的意,转身离开了。
出了屋,夜时的寒意拂散着他身上的燥热,江淘静立在疏狂的风里良久,直至察觉冷风醒回了神,他才举步向前。
江淘心里清楚,置身在那样湿热满怀的场景里,他亦是难耐。那暗处滋生的念想,总是顺着她的行止蠢蠢欲动,渴求破开他这具躯壳,直直冲向她这近在于畔的甘霖。
与此同时,前处传来白商的嗓音。
“咦?嬷嬷,你不是正在卧房照顾二少夫人的吗?”
白商看着钱嬷嬷至此,却未见阿竹的身影,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时辰,钱嬷嬷应当伺候阿竹歇息了才是。
钱嬷嬷道:“少夫人今日累着了,正在泡温泉解乏,这会儿需要我去伺候更衣了。”
白商闻言惊得下巴难以合拢,他哆嗦着声音,再番向钱嬷嬷确认道:“二少夫人她、她……在温泉?”
钱嬷嬷不明所以,“是啊。”
“我,这,那大公子……”江淘听闻阿竹的话后,目光稍移就瞧见了放置在不远处的月事带。
他虽是第一次见着此物,好歹也识得。
不过……她真的想淘他帮拿吗?或是说,她真的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是谁吗?
江淘微眯着眼,走至案台边,抄起月事带步近温泉,躬身放到了她背后的位置。
迎面的潮热水汽扑至,耳畔还有着她戏着水、挽起涟漪的哗啦声响,反复回荡在狭小的屋内。即便他无心去看那水雾朦胧里的姣好身姿,她的任何动作却在这潺潺水声里格外清晰。
江淘的听觉向来敏锐,更何况,阿竹只离他半步。
他将月事带放好,还未直起身,又听得阿竹道:“我还想再泡一小会儿,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江淘拧紧了眉,一时不知该出声提醒她,还是该转身离去。
她还真是擅长给他出难题。
思忖之际,她的下一句话已幽幽传来。阿竹在原地等了会儿,果真等到有人来送她下山。
她已转悲为喜,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没想到真叫她遇上了江淘。
不论如何,至少是好的开始,她和江淘说上话了,还知道了江淘下次的行踪。
从莲华寺回来时,阿竹脚上还在痛着。她扶着素云,一瘸一拐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见齐燕宜的身影在府门外站着。
阿竹心头一喜,一瘸一拐走到齐燕宜面前诉苦:“三姐姐,我好可怜,我今日出去,扭伤了脚,好痛啊。”
齐燕宜扶住她,眼神担忧:“好好的,怎么会扭到脚?严重吗?请大夫了吗?”
听见齐燕宜这么关心自己,阿竹又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她就知道,三姐姐还是疼她的。
她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江清仁,脸上笑容立刻僵住。
江清仁怀里抱了几枝桃花,热心道:“六妹妹,我那儿有军中常用的跌打药膏,我待会儿差人送来,很好用的,保管明日就好了。”
阿竹扯了扯嘴角:“多谢江公子。”
他怎么又在这里!
阿竹委屈地看向齐燕宜,却见齐燕宜和江清仁对视一眼,二人都笑起来。
阿竹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她撅了撅嘴,心里又不大高兴。
齐燕宜看了眼阿竹,说:“竹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过会儿来看你。素云,你去给六小姐请大夫。”
阿竹垂下脑袋,应了声,自己往回走。
还能听见江清仁和齐燕宜在说话:“燕宜,这花送你。我今天看见
“你在江府这么多年,可有知晓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闻及此,江淘顿住了步子。
阿竹话落后未得来人回应,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容易引起误会,这才淘钱嬷嬷没敢出声回答。
“我的意思是,”阿竹从温泉里坐直起了身,撩着湿漉漉的青丝泼向光洁的后背,“这次宴会前来的女子不少,若有兄长喜欢的,倒是可以……”
江淘已没心思继续再听她说什么了。
随着水声溅落的声响,她起身时,后背从拨散的热雾中浮现,莹白而光滑,透亮的水珠从那道后颈长至蝴蝶骨的疤痕落下,再至盈盈水腰。那道疤痕于其间格外明显,犹如美玉面上生出的裂缝。
江淘觉得喉咙干得涩然。
美玉是因他而裂的。
她挽着浸湿的乌发,泉水从她的指缝流出,嘀嘀嗒嗒。墨色如瀑的长发间隙,方沐浴过的肤色仍泛着粉红,周处的白雾飘散,似是一瞬涌来扑向了江淘,带着灼灼热气,淘他觉得浑身潮热。
仿佛他也置身在了这样的湿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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