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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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因为隔得近,他能感觉到她拂起的温热涟漪,浇湿了他的衣裳。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反应过来她问出的话时,江淘觉得,自己从未思考过他有什么喜好。

    好似一切都是凭直觉,凭着他的感官,就像眼前的她,从头至尾,包括那道丑陋的疤痕,不论美与否,瑕与否,都是他喜欢的。

    只因是她,也只能是她。

    白商一时心如死灰,连着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今夜是他隔着廊庑,远远地瞧见钱嬷嬷在卧房外忙活着,便告知大公子,阿竹尚在屋内,那温泉可去。现如今,得来这样的消息,白商联想起大公子进入那温泉也有了好一会儿……

    白商已经不敢想象下去,那温泉里头发生了什么样的场面。

    促成这样的事情,相当于同时毁了大公子和阿竹俩人的清白,他觉得他命休矣。估摸着大公子回来就会把刀架他脖子上,当场把他剁了喂狗。

    他再清楚不过,大公子为人清正,是为君子做派,自然也看重这方面的声誉。这些年不少女子想接近大公子,都无一成功,偏偏他搞了这么个乌龙……

    还有阿竹,那可是大公子的弟妻。

    一旁的钱嬷嬷捕捉到白商话中的关键,问道:“大公子今夜也想用温泉吗?那我紧忙伺候二少夫人更衣回屋。”

    “不必,”

    指腹摩挲着衣上纹路,江淘略有浮躁的心绪随之平缓了不少。

    倏地,他发现那衣襟处别有一尺字条惹眼,江淘取下字条,随手把衣袍给了白商,示意其放回卧房的衣柜里。

    他捻着字条徐徐展开,其上笔迹娟秀:天寒,衣袍久久潮而不干,弟妹以火斗熨之,不慎烫破,遂明日欲登门赔罪,望兄长可见弟妹一面。

    江淘目光落在最后一句,来回扫过,明明仅是一眼就知晓的内容,他却足足看了好久,又将指腹抚着字条挪至灯下细看。

    门外脚步声骤至,白商急切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公子!衣、衣袍坏了!”

    江淘有些不悦地抬起眼,便见白商抱着适才的衣袍,搭在臂间展开,白商神情慌张,指着其上被烫坏的云纱,焦褐色的洞状痕迹极为显眼。

    江淘慢条斯理地收起字条,藏于袖里,语调平然:“我不瞎。”

    白商彻底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这衣袍所用的料子极为珍贵,先不说这等损坏难以缝补得无痕,就算补好了,大公子恐怕也不会穿,府上大公子破了的衣物,向来是扔掉。

    故白商抱着衣袍就往外走:“那属下,这就……去扔掉。”

    不想白商甫转过身,便见江淘移步走近,不由分说地拿过他手里的衣袍。

    白商僵着动作,眼睁睁看着江淘与衣袍消失于书房门前,夜色阑珊里,依稀见得江淘离去的步伐尚是松快。

    白商百思不得其解,他挠了挠头,大公子……不是心情不好吗?

    第76章

    瑞竹长公主和江淘对视一眼,而后便出去了,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阿竹和江淘两道影子。

    今日是个好天气,窗牖外的树影疏疏落落,金色的光影从窗纱里透进来,变得柔和许多。

    江淘站在离阿竹有些远的位置,她趴着看他,这视角显得她低低在下。

    阿竹微微抿唇,而后朝江淘伸出手,柔柔开口:“江公子,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看着阿竹伸出来的葱白指尖,江淘怔了怔,随后才走近几步,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手有些凉,不知是不是因受了伤,身体虚弱的缘故。

    微凉的指尖落在他手心,让江淘觉得自己的手心仿佛热得过分。

    他很快意识到,光握住阿竹的手无法使力,他只能再握住她的胳膊肘,将她扶了起来。

    即便是这样寻常的动作,阿竹也轻喘了声,微微吸气,看起来有些吃力,额上更是渗出几滴泪珠。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伤口上。

    她背上有伤,衣裳穿得松垮,半截细嫩的脖颈缠着细布,露在外面。

    江淘记得她那道伤口有多长,那道伤,是为了他。

    他垂眸,问:“齐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阿竹还记着他昨天那么冷淡的仇,撇了撇嘴,问:“方才瑞竹长公主送的那些东西,是江三公子的报答吗?若是,便请江公子收回去吧。”

    江淘摇头:“并非如此。那是我母亲的心意,但……在下该报答齐姑娘的,不会少。”

    他微低着眉目,都不敢看她。

    阿竹知道,他是因为拒绝了她的要求而愧疚。

    江淘又道:“昨日在下不该那样说话,还请齐姑娘原谅。”

    阿竹轻哼了声,还算他有良心。

    她又一声叹息,道:“江三公子,昨日是我强人所难,我知道你如今并不喜欢我,我不该强求你以身相许。你就当我没说过那话吧。”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江淘脸上:“至于报答,能否在我养伤的这些日子,你多来看看我。”

    阿竹忽然退了一大步,让江淘有些诧异。

    他不由得抬眸,正对上阿竹的眼睛。

    她眼中带着笑意,映出细碎的阳光。

    再不是那双盛满眼泪的眸子了,但仍叫江淘感觉到棘手。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总觉得,若是他说一个不字,眼中的笑意会立刻变作水雾,将他吞没。

    这并不算过分的要求,倘若作为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而言,甚至显得有些卑微。

    江淘该觉得松一口气的,她自觉退让一大步,不再让他痛苦。

    多么体贴。

    因为,出于对他的爱吗?

    可他的心却悬得更高了,也觉得心上的石头更重了。

    “自然,这本该是在下需要做的。”他回答阿竹。

    阿竹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日会来看我的吧。”

    江淘点头。

    瑞竹长公主和江淘没有留太久,让阿竹安心休养。

    瑞竹长公主走后,温夫人把齐燕宜叫出去,问她这是什么回事?

    温夫人对齐燕宜的婚事很满意,自觉府里剩下几个女儿都越不过齐燕宜,可今日阿竹忽然和江淘扯上关系,让她心中警惕。

    她不希望阿竹比齐燕宜嫁得好,此刻她不由得升起一阵恶意的揣测:“我早就说了,让你离她远些,她分明是拿你的婚事做跳板,搭上了江淘。”

    齐燕宜打断温夫人的话:“娘,你别这么说竹竹,她不是这种人。她心思单纯,天真烂漫。”

    温夫人想和她辩驳,齐燕宜已经转身进去看阿竹。

    温夫人直叹气。

    瑞竹长公主声势浩大地来看望阿竹的事,在府里怎么瞒得过齐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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