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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90-200(第7/22页)
的棉袍。他见了谢易,差点哭出来,领着谢易在橘林里转了一圈又拿出那根布条。
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橘有主矣”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又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笔迹。
谢易把布条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樟木味,不是樟脑丸,是樟树木头本身的味道。他把布条收好,在橘林里又走了一圈。
待他走到山脚,发现这里有一棵老樟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一大片山壁都罩在阴影里。
樟树跟前的山壁上有一个浅浅的石龛,里面供着一尊石像,风化得面目模糊,看不出是什么神。供台上有香炉,炉里插着几炷香梗,已经燃尽了。
细细一嗅,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
谢易问廖秀才:“这里供的是什么神?”
“这个……在下也不知道,这神像租地的时候就有了。”
谢易差人去问了村里的老人,老人说这是“樟公”,是这棵樟树的精魂,保佑这一带风调雨顺的。
谢易在石龛前蹲下来,看见供台底下压着一张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他抽出来看,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淡了,但还能辨认。上面写着——
“樟公在上,信女陆氏,夫亡无子,家贫如洗,愿以祖传橘林换银度日。若有买主,祈樟公指引。天元三年春。”
谢易把纸重新压在供台下,站起来,看着那棵老樟树。
樟树的枝丫伸得很开,像无数只手臂,把周围的天空都遮住了。树上挂着许多红布条,是村民许愿系上去的,有些已经褪成了白色。风吹过来,红布条在树叶间飘动,像无数只手在招。
谢易想起布条上的樟木味,很显然那片绸布在樟树下放了很久,才会染上樟木的气味。布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似乎是想掩饰笔迹。
而廖秀才说,自从去年秋天租下这片橘林,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樟公显灵,也不知道这里曾经供过樟公。陆氏的那张纸压在供台底下二十多年了,纸张都发黄了,廖秀才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谢易没有动那张纸,也没有跟廖秀才提起。
夜里,谢易一行借宿在廖秀才家。因为睡不着,谢易披了件衣裳走到院子里。月亮很大,把翠微峰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忽然,谢易看见山腰上有一点火光,像是有人提着灯笼在林间走。火光很稳,不像是风吹的,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他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那火光最后停在橘林的方向,灭了。
第二天一早,谢易上山去看。橘林里没有烧焦的痕迹,但在那棵老樟树底下,供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碟白米饭,饭上插着三根筷子,筷子顶端缠着红纸。
这是当地祭祀的方式,给死者供饭,筷子竖插,表示“请享用”。谢易蹲下来看那碟饭,还是温的,昨夜有人来过。
他让葛达去村里打听,陆氏是什么人。葛达去了半天,回来告诉他:“大人,打听清楚了,这陆氏是山下村子里的寡妇,丈夫姓邹,死了多年,没有子女,倒是有一个侄子叫陈旺,就住在隔壁村。”
“那陈旺是陆氏看着长大的,这陆氏死后还是陈旺替她收尸下的葬。每年清明、中元、冬至,陈旺都会给陆氏上坟,从不间断。”
除此之外,葛达还打听到了一件事。原来陆氏的夫家邹家祖上在翠微峰下有一片橘林,陆氏守寡后日子过不下去,就把橘林卖给了一个姓王的商人。那商人几年前把橘林转手租给了廖秀才。陆氏本人前年已经死了,据说死之前疯疯癫癫的,整天念叨着“橘林是邹家的,不能卖”。村里人都说她疯了。
谢易问陆氏葬在哪里,葛达说葬在村后的山坡上。谢易去了陆氏的坟,坟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草,显然不久前才被人精心打理过。他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把供台上的白米饭和筷子的事想通了。
陈旺,就是给樟公上供的人。陈旺知道姑母生前信奉樟公,也最放不下这片橘林,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来樟公面前摆一碗饭,替姑母看一眼橘林,告诉她橘林还在,让她安心。
事实上陆氏生前卖橘林也是不得已,毕竟她夫君死了,又无儿女傍身,家徒四壁手头还没有一技之长。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卖掉邹家的橘林。
可死前,她得了疯病,她忘记了是自己主动卖掉橘子林的事,她只记得这片橘林是邹家的。
意识混乱的魂魄不讲道理,不讲买卖契约也不讲银货两讫,只剩下了想把不速之客赶出去的执念。
于是,她便在橘子林游荡。饿了就吃“樟老”供台上的祭品。昨日他闻到的那股阴气应该就是她留下的。
当天下午,谢易把廖秀才叫来,把陆氏的事告诉了廖秀才,廖秀才脸色变了。
陆氏死前惦记着橘林,她的魂魄放不下,每年秋收时节回来看看。果子少了,不是有人偷,是她在摘。那根布条,也是她留下来的。
“橘有主矣”,她想说的是橘林是有主人的,主人姓邹,是她亡夫的产业,她在替亡夫守着。
廖秀才听后沉默了很久,问谢易:“在下该怎么办?”
谢易想了想回答:“你在橘林边上立一块碑,写上邹氏橘林,四时祭祀,她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廖秀才点点头说好。
谢易望向山上的橘林,隐约间,一道老妇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匿于无形之中。
在那之后,廖秀才在老樟树下立了一块石碑,刻着“邹氏橘林”四个字。每逢初一十五,在供台上摆一碗白米饭,筷子竖插,再烧一炷香。从此橘林再也没有出过怪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谢易回广昌县时已经是腊月中旬了。
香樟树上的鸟窝被风吹歪了,谢老九搭着梯子上去扶正,芝麻在旁边指挥,一会儿说“往左” ,一会儿说“往右”。驴打滚卧在树根底下嚼着干草,偶尔抬头看一眼。汤圆蹲在灶台上,尾巴绕着自己的腿。
晚上,谢易坐在廊下,谢老九端了一碗姜汤给他。谢易接过来,喝了一口,辣的。他放下碗,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说:“爹,你说人死了以后,都会惦记活着时候的东西吗?”
谢老九正在剥花生,手里的花生壳停了一下, “会吧。”
“若将来有一天我走了,我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你了。”
沉默在二人的对话中蔓延,生老病死, 是凡人无法避及的现实。即便知道, 谢易也不想与谢老九谈论如此沉重的话题。
他端起姜汤又喝了一口,插科打诨道:“我说的是东西,我又不能算是东西。”
谢老九哈哈一笑, “都一样。”
汤圆从厨房里踱出来,蹲在谢易脚边, 尾巴搭在他脚面上。芝麻从鸟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氛围有些微妙的父子俩,又缩了回去。
广昌县的年, 是从腊月二十四开始的。这天是南方的小年,一大早,谢老九就在厨房里磨糯米粉了。
虽说在明州吃汤圆那是正月十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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