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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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走出县衙,谁也不理谁。葛达跟在后头,看着他们走远了,回头跟小马说:“这种案子最是难断,谢大人能断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马不解,“这有何难断?墙是谁的,地契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

    葛达摇头叹息道:“很多时候地契上写着的东西却也未必能判。即便今天判了,等过几天又有人来闹。”

    小马没接话,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谢老九的萝卜长大了,从土里露出半截白胖的身子。芝麻每天蹲在地头看萝卜,看着它们一天比一天粗,一天比一天长。有一天它忽然问谢老九:“萝卜能吃了吗?”

    谢老九说:“还早着哩。”

    芝麻问:“那什么时候能吃?”

    谢老九想了想,回答:“立冬吧。”

    芝麻飞到签押房窗台上,跟谢易说:“你爹说立冬吃萝卜。”

    谢易放下笔,“你记错了,立冬是腌萝卜,不是吃萝卜。”

    芝麻:“那什么时候吃?”

    谢易:“腌好了就能吃。”

    芝麻又飞回去把谢易说的话原模原样转述给谢老九,谢老九说:“他懂什么?嫩萝卜不腌也能吃。”

    芝麻又飞回签押房,谢易没等它开口就说:“你告诉爹,嫩萝卜不腌也能吃,但是不好吃。”

    芝麻张着嘴站在窗台上,不知道该飞回去还是留下来,最后飞到香樟树上找汤圆评理去了。汤圆翻了个白眼,“两人一鸟因为一根萝卜的事翻来覆去的吵吵,闲得蛋疼。”

    芝麻顿时不说话了。

    十一月十五,广昌县城的主街被大大小小的摊位占满了,卖布的、卖粮的、卖农具的、卖小吃点心的,人挤人。

    这日是县城赶大集的日子,葛达和小马被派去维持秩序。葛达站在街口,声音洪亮地指挥行人靠边走,小马在街尾,不怎么说话,但他站在那里,老百姓就自动绕开他走。

    谢易换了一身便服,从后门出去逛集市。汤圆跟在他身后,芝麻也跟在后面飞着。谢易看向两小只:“你们两个要跟去可以,待会儿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说话就行。尤其是你汤圆,普通的猫是不会说话的。”

    汤圆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普通的猫。”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听了谢易的劝告乖乖照做。芝麻看向谢易:“我也不能开口说话吗?我是八哥,就算是普通的八哥也会说人话的!”

    谢易:“你……谨言慎行吧。”

    得到了谢易的许可,芝麻欢快地扇着翅膀跟在谢易后头。汤圆努了努猫猫嘴忿忿装起了哑巴。

    集市上的人多,谢易走着走着,忽然被人拉住了袖子。回头一看,是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大人,买鸡蛋不?自家鸡下的,便宜。”

    谢易看着她的脸,不认识。她说:“我是城西田寡妇的邻居,您不认识我,我认识您。您是好官,老婆子没啥能谢您的,这鸡蛋不要钱,送给您。”

    “这哪行?这鸡蛋就当我买了。”

    谢易说着便掏出银钱塞进她手里,老妇人本想拒绝但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了。汤圆蹲在谢易脚边,看着那篮子鸡蛋,尾巴慢慢地甩了一下。

    谢易提着鸡蛋往回走,路过一个卖酸枣糕的摊子,买了一块。见汤圆的眼睛一直盯着,谢易就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汤圆吃了,酸得龇牙咧嘴。

    芝麻扇着翅膀在边上叫唤:“我也要吃!”

    谢易又掰了一块,八哥吃了顿时露出痛苦面具,“怎么这么酸?”

    “酸吗?我觉得还好啊。”谢易说着又咬了一口,“酸酸甜甜才是酸枣糕的味道啊。”

    在那之后一人一猫一鸟在集市上什么也没买,就这样逛了一圈。回到县衙,谢老九接过谢易手中的鸡蛋,扫了一眼说:“这鸡蛋好,新鲜!晚上给你们蒸水蒸蛋吃!”

    傍晚,冯县丞来后衙找谢易商量一件事。府城要各县编撰地方志,广昌县也要出一份稿子,冯县丞便自告奋勇要写。

    谢易说:“你写吧,写完了我看。”

    冯县丞又问了体例、篇幅、交稿时间,谢易一一答了。冯县丞这才摩拳擦掌地离开。

    冯县丞走后,谢易站在香樟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芝麻在树上打盹,驴打滚卧在树根底下嚼着红薯干,汤圆蹲在窗台上舔毛。

    谢老九从厨房端了饭菜出来,摆在廊下的小桌上。一碗水蒸蛋,一碟清炒萝卜苗,一碗豆角烧肉。谢易坐下来吃饭,谢老九也坐下来。汤圆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桌角,面前放着鱼肉。芝麻醒了,从树上飞下落在桌上,啄了一口鸡蛋。

    谢易低头舀了一勺水蒸蛋,嘴角弯了一下。

    腊月,广昌县下了一场薄雪。香樟树的叶子上积了白白一层,风一刮便簌簌往下掉。芝麻不肯出屋,蹲在灶台上烤火,汤圆也不上树了,窝在谢老九脚边打盹。

    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低头看着地上的雪,用鼻子拱了拱,打了个响鼻,大概在嫌弃天气太冷。谢老九给它加了一层干草,又把它护腿的旧棉袄重新绑紧。驴打滚低下头蹭了蹭谢老九的手。

    傍晚,谢易正在签押房批公文。冯县丞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从宁都县转来的。

    谢易接过信拆开看,信是一个姓廖的秀才写的,说他去年秋天在宁都县翠微峰脚下租下了几亩种了橘林的山地。眼看就要丰收了,最近却接连出事。

    先是橘树上的果子一夜之间少了许多。他以为有人偷,夜里便去守园子,结果看见一个人影在橘林里晃。他喊了一声那人影转眼就不见了,但第二天树上的果子又少了一片。可奇怪的是,他没在林子里找到任何脚印。别说是人,就连动物的脚印也没有。

    最怪的是,他在橘林边上捡到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橘有主矣”。

    廖秀才报了官,宁都知县查了几日,没查出名堂,便说这可能是山精野魅作祟,让秀才自己想办法。廖秀才辗转打听到广昌县有位谢青天,不但会审案,还会审非人力所为的“奇诡之案”,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写信求助。

    谢易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把冯县丞打发回去,自己坐在椅子里想了一会儿。宁都县在广昌县东边,隔着一座大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案子听起来不像凶杀也不像单纯的盗窃,倒像是有人在故意装神弄鬼。他决定亲自去那儿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谢易带着葛达和小马,骑马往宁都县去。

    芝麻这次没跟,天太冷了,它缩在鸟窝里说:“你们去吧,我看家。”汤圆也没跟,灶台上暖和,它不肯走。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进了宁都县地界。翠微峰在县城西北,山不高,但陡峭,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枫树,红黄夹杂,倒也好看。

    廖秀才租的橘林在山脚下,沿着山势一级一级上去,密密匝匝的橘树,果子挂满枝头,金灿灿的,十分诱人。

    廖秀才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一顶旧毡帽,穿着一件补了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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