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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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似碎,六腑若裂,“哗”地一口鲜血吐出,重重摔跌在地上。

    那银光飞散做雾,滃然不散,将二人笼在其中。

    李镜只觉有数道灵息,在要脉中乱流倒窜,浑身上下如被针剔刀攉,痛得他几乎心停脉滞,伏在地上嗬嗬直喘,簌簌战抖不止。

    他在混乱中想着秦恕的话,及想着东唐君方才所言,到底不知那边真假,更不明白秦恕对自己下这手的意图,脑海不住自问:“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到尽出,神识渐散,通体发寒,既惊又怕。

    混濛间,似望见东唐君朝奔来,那神情既痛又怒,似听见人急唤自己名字,又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霎间,满耳嗡然,便不知人事。

    李镜在半梦半醒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不是才醒过么?在院里待了也没半个时辰,怎么回来又睡?”

    李镜勉力睁开眼,渺渺茫茫中,却见李奕坐在榻旁,侧转着身,正跟一个童子说话。

    李镜弛然看着那侧影,没来由一阵安心,微声唤道:“大哥?大哥……你来了……”说着,伸手就去够他。

    李奕闻声转头一看,见人醒了,忙俯身上前,用掌心在李镜他额上一贴,又探了探他脉息,温声问:“七弟,很乏么?”

    李镜陷在软褥里,茫茫然答道:“不乏了。”兰生独家更新整理

    李奕眼中深有忧色,却还是冲他笑了一笑,说:“那怎么越发没个醒时?”又转身问那小童:“常服的丹药有定时给用么?”

    小童回道:“都用了,一日两丸,定时足量用的。”

    李奕垂头思忖一会,沉吟道:“还是得添些药量才好。”便命人取了丹瓶、药汤和匙碗来,先热了药汤,再将一枚赤红色的丹丸化入汤中,他略略一想,又添了半丸进去,才用汤匙搅化,端到李镜跟前,扶他起来,亲自喂服。

    李镜用过药,神气完足了一些,便下床来四处走动,拉着李奕说话,要跟他去母亲的住处,看新开的那一株白山茶。

    李奕捏了捏他后颈,笑道:“别折腾一番,又睡过去。待会儿人就要来啦。”李镜问:“谁要来?”李奕道:“睡糊涂了?说好待三月调风试雨的时节过去,你就到东唐湖府修住去。今日东唐君特意来见你一见呢,你忘了?”李镜猛一怔愣。

    恰此时,外头就有人进来通禀。李奕把他扶在暖榻上坐着,柔声道:“你好生等在这儿。”便自迎出明间去。

    李镜端端地坐在榻上,心头一阵怦怦乱跳。他定目瞧着里间的门帷,只恨不能就望穿到外头去。

    不多时,便听见小童领了一人进门,李奕与那人叙礼言笑,其声朗朗,二人一边说话,一面往这边走来,不多时,门帷一揭,就见大哥单手携着一人,进到屋中。那人姿容闲雅,穿朱红氅衣,立在门边透进来的一角微光中。他目光越过李奕肩头,直朝向李镜望了过来。

    只这一眼,李镜一颗心便要悬不住,几乎从胸膛跳荡而出。

    李镜自勾月殿前见过这人,就有好长一段日子总想着他。

    那时候,只要有人说起陆洲的事,李镜都要留心听上一听,从那些闲言中,寻出一些与这东唐湖主相关的:说这东唐君和哥哥李奕一向交好,说他那桃水节如何繁闹,说他为人温然清正、和风朗月一般……说他各样种种,如何如何。

    李镜心底幽藏了一个匣子,只放与这东唐君相关的事,他听来一点,就往里添,放得满满当当的;闲时又一件件地起出来,在心间反复悬想。

    这日子一长,他明明与这东唐君素不相识,却因浇注了许多念想,竟渐生出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若有似无的情愫来,长得满心怀都是……直至今日与人当堂正面一见,竟好似天遂人愿,空梦成真。

    东唐君向他一笑,徐徐揖道:“在下是四江东唐湖司水神君,见过小太子。”

    李镜心中欢喜,伸手虚搀了他一下:“不用多礼,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了。”

    李奕在旁听着,恍然明白过来,也笑道:“是了,我这小七弟的百岁贺宴上,你们确实见过一回,只是他还不记事呢。”

    李镜摇摇头道:“不是百岁宴,我还见过他一回呢。”

    东唐君因问:“是什么时候见过?”李镜道:“某一年冬,你在勾月殿前那石池看凤花鱼,我打山上廊桥过,见过你一眼。”

    东唐君微一沉吟,转即温然含笑道:“百岁宴那一见,小太子不记事;勾月殿那一见,我又不知情。可这一合算,恰好又是彼此都见过了。那你我岂不是有天付之缘?”

    这本是一番场面话,偏里面那一句“天付之缘”,极合了人心意。李镜欣悦道:“我那时还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东唐君问:“那今日相见,我与小太子想的那人可一样么?”

    李镜凝目看着他,只觉这人温良宽和,心地清明,比之自己所想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不由得与他相视而笑,点点头道:“你很好,跟我想的一点儿不差。”

    你很好,跟我想的一点儿不差……

    此话一出,忽然间心头钝痛。李镜眼前景象一虚,身体忽然就往下跌去,沉入了一片混沌黑海中!

    那海浪如铁水火浆,一重接一重,尽往他身上泼来,好似将他浑身皮肉烫得焦烂,痛楚直钻骨隙,李镜惊叫不止,浑身战颤,汗如浆出,不住扑腾挣展。

    一个柔润的声音忽自虚空中传来,迷迷渺渺地说着:“若是一般迷障阵,化解了香效,就能转醒。可这香毒入了骨血,怕是神识被困在梦象里了,无法归定,醒转不来……”

    静了半晌,又听得东唐君说:“我起一个‘澄水明镜阵’,接神识,达灵通,去那梦象中破其心念,便可转醒了。”

    旁边人却惶急地劝道:“不可!阵中意象是由阵主心念筑成的,如今小太子为阵主,湖君以客身入内,也不知里面会有什么。湖君忘了?当初那‘三离阵’破,便是因被小太子的心念袭夺,湖君才不得已破念出阵。如今这一去,若被牵陷在里头,只怕不好出来……”

    东唐君打断道:“不妨的,他不通阵法,只是爷爷借了他一缕心念支阵罢了,他这一念困不住我,起阵罢。”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

    下一更见!

    第74章 一念困心

    东唐君在幽渺中聚神, 睁眼时,已身坐在漓轩中。

    旁边一个声音说着:“啊,怎么只剩你那一株‘赤叶凝霞’了?我折来的那株白瓣黄蕊的‘云海点金’呢?”

    东唐君侧目一看,就见李镜端坐在身旁, 还是未成角时的少年模样, 目光奕奕地看着他。

    东唐君闻言, 抬眼就往南墙下的花几一望, 只见那几上放着一个天青釉剔花瓶,里面供了一株碧桃, 紫叶红瓣, 开得极艳。

    他盯着那花枝, 心神忽而安定了,知道这是二人在“三离阵”时的虚境幻象, 便向李镜说:“兴许下面的人换去了,改日我再折一枝回来就是了。”

    他跟李镜曾在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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