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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70-80(第8/28页)
东唐君道:“游驻进不去南山水系。你在爷爷那里好?”
李镜眉头一皱,愠然盯着他说:“既然游驻进不去南山水系,你又怎知我在爷爷那里?可见你满嘴假话。”
东唐君无奈一笑,解释道:“你这一身衣裳是流珠雪地锦。此锦是南山句苍水族的纳贡之物,只有淮水龙宫能得,我才猜你去见过爷爷了。”说着,自上而下端量起人来,见这小太子离去数日,今时又复现眼前,心中恨不能将人深藏密敛了,口上却微微笑道:“我往日觉得这锦缎素净,不甚合你,要知道你穿着这样端雅,我早该跟爷爷要些来了。”
李镜听他这话,好似自己是他养在府上的一件物件,可以任意拿来妆裹、盘弄谛玩似的,不由一怒,放声喝道:“住口!你把我当什么了?”
东唐君恬然笑道:“这话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一番言词,好似对李镜千依百顺,万般宠敬的。
李镜自小对他爱念甚浓,情分也深,即使如今知道这东唐君性情不善,心腑深沉,真要他立心憎恨,也不能够的。李镜看着人半晌,只恐自己发慈心,事情便不好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素盒,于手中一扬,道:“我受爷爷之托,给你送一件东西来,送到便走。”说着,啪地一声,就把东西放在榻几上。
东唐君目色微黯,他看也不看那物,淡淡道:“秦恕这样的人,你倒听他的话。”
李镜听他这语气不敬不逊,极是微妙,不由起惑,因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东唐君不答,转问:“你在南山时,秦恕与你说过什么了?”李镜道:“这与你不相关。”东唐君笑道:“你不肯说,我也大可以猜一猜。秦恕必是与你承诺,说能帮你夺回四渎梭了,是也不是?”
李镜没料他一下点在要害处,猛然怔住,眼中波澜激荡,半晌应不出话。
东唐君抛出这话,原只为投石问路之计,实则不论李镜答是或不是,他都把握引得人往下说出的,却不料李镜心思纯正至此,一点瞒不住事,一问便默然失对,他就明白这事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东唐君笑道:“小太子,你想要四渎梭,何不亲自问我来?秦恕不是你所想的善直之辈。他说的话,你不能尽信;他托你做事,你就更不该答应了。”
李镜听这话既有挑唆之心,对秦恕又有贬毁之意,不由怒道:“爷爷留你在淮水,又教养你多年!你怎能说出这种恶言?”
东唐君道:“正因为我留养过我,我与他最亲,我也才说得出这话。秦恕养我于淮水千年,都未尝与我交心亲近,你与他只见过两回,他又凭什么对你推心置腹?天帝去极洲避势时,身边带的唯一弼臣就是秦恕。他在九天有扶翊之勋、定权之功,他为什么要帮四海?我一心想护你周全,你不肯要,怎么秦恕给你徒许空言,你却敢收?你就不怕秦恕才是与天帝合计,要谋你四海、覆你通族的那个人吗?”他一面说着,从座上起来,徐徐向李镜走近。
李镜见他以身逼来,不由往后便退,口上却分辩道:“怎么会?爷爷他……我……”
他确实从未细想过这些。
在集月潭时,秦恕说能授手相帮,却要他将这银方子亲自送至东唐君手上,如今想来,这事确实有些蹊跷,但想到秦恕给曾他看过的梨花幻境,曾告诉过他关于宋桃的事,他又觉得秦恕并非假意。
李镜细想半晌,微微摇头道:“不是,爷爷他不是这样的人。”东唐君推问:“那他是怎样的人?”
李镜默然半晌,道:“爷爷他……是极念故旧之情的人,他心里也一直顾念你。”
东唐君不料他说出这话,微微一愣,转又笑道:“既然他顾念我,是不是该一心向着我?那他又怎么会替你四海夺回四渎梭?我屠覆海龙众族,让四海归一,是为九天谋事。秦恕于九天是元臣,于我又是至亲,一个至亲之人全了他忠君之愿,他难道不高兴?他为何要逆天旨去帮你、帮四海?小太子,你想过这些么?”
他一番条分缕析,竟拗曲作直,把同一件事说得类是而非。
李镜听着听着,心间百念闪过,猛然破出一道罅隙,他禁不住就往里陷了,想道:“是啊,是啊……秦恕是天臣,他又凭什么帮四海呢?宋桃那旧情旧事,都是他一面之词,又焉知他不是为了驱使我而动之以情?”
一股寒气直冒而上李镜背脊。
他往日听旁人之言,说这东唐君最擅言辞施计,又极会拿捏人心,可自己与这东唐君关系亲厚时,处处得他容让、爱护,犹不觉得可畏,今时真真与他对面相峙,方觉此人心腑难测,教人悚然。自己置身在这些乱事当中,直如雏鸟坠风旋,池鱼入海渊,一筹莫展。
东唐君见他心意摇荡,便柔声道:“小太子,你倒还不如信我一句话呢。”说着,又望前一步,向他逼去。
李镜正在那心荡神摇之际,见人近身,骇得往后退却一步,正就此时,他心中响起“叮”的一道罡音,好似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激得他心中疑雾旋散,万念清明!
李镜立时警想:“这是离间之言,故意要我猜忌秦恕。”
一思及此,他似被锚了心咒一般,忽而神意坚定了,直直迎看着东唐君锵然道:“你不必再说这些挑唆话,我不信你,爷爷也不是这样的人。我只奉命送东西来,既然东西送到,你且收好,我可走了。”
东唐君闻言目色微沉,却仍含着笑道:“既然如此,先让我看看爷爷送了什么来。”
一面说着,眼睨了几上的素盒一眼,左手往前够去,眼看他就要拿上那盒子了,手臂却陡然一长,竟越过去,直擒向李镜手腕。李镜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却不料东唐君这一手是故意擒空的,只瞅准李镜躲处,右臂一揽,李镜哪里防得这一下?被他往回一抢,扎实抱了个满怀。
东唐君挨在他耳边笑道:“阿镜别怕,我不强留你。”手上力劲却又一紧,更将人拥得胸怀相贴。
李镜惊得浑身绷紧,猛地在他肩头一推,向外挣夺了几下,东唐君便把手臂一松,轻轻纵了他去,左手顺势斜掠,将那盒子抄在手里了。
李镜退在一旁边,攒眉含愠盯着他,浑身警备。
东唐君冲他微微一笑,左手挈盒,右手掐住法诀一拂,那素盒盖无声而开,现出里面的一枚银方子。
东唐君深通法阵奇器,看这东西一眼,已知不寻常,心想将此物激发,方好销毁,便自屏纳神息,伸手去取。怎料他指腹刚然碰着,那银方子忽地光华大绽,倏然化作数道白光,激射而出!
东唐君早料到有机关窍门,见此好自从容,揄袂便挡。
怎料那白光与他罡气相撞,好似生出灵性,忽而暴烈十分,法箭尾头一调,竟倒后疾飞,直冲李镜去。一霎间,几乎将那东唐君心胆惊裂,欲要救护,也来不及了,只听他厉叱一声:“阿镜当心!”
偏李镜与他对面而立,全无防范,离得又近,这一发数箭戾气凶横,又猝尔便至,哪里挡得?
李镜慌急中把银水剑一掣,只好险斫去一箭,第二箭已直追少腹,箭力之劲猛,将人击得一震,飞撞在亭柱之上,银水剑脱手便落,此后数箭驰达,两追胸膛、心腹,罡风锵鸣,贯骨达背!只闻李镜惨呼一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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