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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70-80(第7/28页)
卢绾听了心觉奇怪,却也没有头绪,只静坐不言。
伏廷担忧地问:“这跟救人那事相关么?很要紧?”
卢绾摇头道:“我也不知是否相关。只是东唐君这样筹措,必有一番用意,我若不摆弄清楚,总有些不放心。”
伏廷见他这样说,惟有尽心相帮,便怔怔盯着桌面未干的水迹,口上喃喃念说着阵形,反复思量,忽然双眉一轩,抬头向卢绾问:“你有细看那水中行光么,其形如何?”
卢绾回想了半晌,徐徐答道:“倒像是游鱼的影子。”此言一出,伏廷忽两眼瞪直,忙道:“形似池鱼,簁簁翻游;辉若萤火,或盛或弱。是这样不是?”
卢绾忙接道:“没错,你心里有数?”伏廷嗫嚅:“这……这倒似是那‘千方埋骨阵’了。”卢绾微微一惊,严声问:“你说的真确么?”伏廷点了点头,又急急摇头,犹疑地说:“这阵我在很久以前见东唐君作过范,有些儿像,也有些儿不像,不能十分确定。”
他说的“作范”,就如建殿宇楼台之前,若要启用新的营造法式,需得先以小的庐屋、闲房试建,以此作范,验看结构、材料不到之处。建阵也大抵如此,常以小阵作范,以此验看其中纰漏。
卢绾道:“既然你看他作过范,那这个应该就是正阵了?”伏廷道:“那倒不一定。我们还在府内,这阵应该没有开显,说不准只是一个更大的范式。”
卢绾更感不妙,沉声道:“以整个湖府作范,那正阵岂不更大?这样的镇控阵法会用在什么地方?”话才出口,忽而灵光一闪,猛地拍案叫道:“那镇着天吴的阵法,难不成就是这样的?”
伏廷被他这话一提,也吃一惊,往回一想,才觉这事并非不可能。他与东唐君旧时交好,常至湖府讨教阵法,就见过东唐君深研的阵法里有这一个“千方埋骨阵”,以活物身骨魂魄支起,凶诡入邪,他还为此对东唐君的心性起疑,故而渐渐疏远。如今想来,东唐君是早在那时做下一番功夫,就为开这镇控大阵。
卢绾沉吟自语道:“这么说,用不着多久,他必会前去取出天吴了……”说着又向伏廷一望,只见伏廷低头睖睁着眼,楞乎乎地不知想着什么。卢绾知道他有一个看阵时容易沉醉的毛病,便唤他一声:“伏廷?”
伏廷眉头忽地一抽,“啊”地一声,回神问:“怎……怎的?”
卢绾见他似有乏容,才知觉夜也深了,心中忖道:“这事再往深想,也无头绪,只能我自己见机行事罢。”便让伏廷回去,各自睡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长,就不拆了,请当是二更
新年快乐呀
第73章 银方之伏
且说李镜与卢绾辞别, 便独自往弱水天笼去。
他先前跟伏廷来过一回,也算熟路,因怕跟太近被前行人察觉,到钟乳石洞口, 便故意停住等了两刻, 至到四周声息静寂, 方才急行而入。至地湖出口, 李镜藏好身形,探眼往外一看。
洞口外一片渊洞暗湖, 水色黑如墨浆, 不知深几许, 那湖心立着一座金亭,只见东唐君宴坐其中, 蒲萁、罗溪、冯溢等人侍立在旁,有一人覆铜金獠面, 碧衣云履, 正立在座前说话。
李镜见那人戴着一副铜金獠面, 心一提,认得是天帝身边的神霄仙侍。
天帝座下有四名仙侍, 名唤神晖、神暄、神霆和神霄,李镜认得这人,是因着一个众天臣、仙僚默知的规矩:那天上生性多疑, 为防外人与侍者通熟者,四名仙侍常以金铜覆面, 不知其貌, 且时常易替,或男或女, 或老或幼,并不总是同一个人;可不管换上的是何人,后者皆也覆前者所用的金面,也起用同样的名号,譬如金亭上的这位“神霄”,原是一位韶年童子,今时却换作了两鬓霜白的碧衣道人。
李镜心想:“他们说的事,必跟四渎梭相关。”正要凝神细听,却见神霄忽然把手一执,辞下去了。李镜正自纳闷,忽听见见一阵拂水之声,低头一看,湖面水花轻荡,有游鱼黑影沉浮,竟是那游驻锦鲤。
李镜心头猛一跳,暗叫道:“不好。”还不及藏身,已听金亭内“嗖”的一声,一蓬水箭疾射这洞口来!
李镜见露了行踪,也不便藏了,索性凌身迎将出去,手拈风诀,拂袖一挡!这洞口离金亭极远,那水箭细如发线,被李镜一下挡拂,尽数打跌落入湖,竟发叮叮当当之声响,好似珠玉落盘,寸劲不减,可见其发势之猛。
蒲萁奔至桥头,声音脆亮地发喊一声:“谁人乱闯弱水天笼,出来!”扭头又冲罗溪、冯溢等人叱令:“愣着做什么?别跟个废物似的,快拿人去。”
冯溢粗声粗气道:“女娃娃,别成日指手画脚的,吆喝谁呢?”
蒲萁悍然道:“你一个高头大马的汉子,办事好不伶俐,我提补你懂不懂?”
冯溢懒跟她争拗,待要去时,却见李镜已敛袂驭风,轻身落在了桥中,凛凛然向众人一顾,目光定定落与东唐君身上,放声叫道:“东唐!令他们下去,我有话单独跟你讲。”
东唐君恍若不闻,目色似韧丝一般,只恨不得就缠李镜身上。
蒲萁从旁劝道:“湖君,今时即便是小太子,也得防着些。”李镜当即说:“好,他们不走,我便走了。”作势就要去。
偏他身一动,罗溪、冯溢等人便倏然上前,将他团团围定。
冯溢笑道:“七太子,往哪里走?”
那“走”字出口,猱身抢出,一手捉向李镜肩头。李镜早有防备,待他手掌切到身前尺许,拂袖一挡,此时袖中寒芒骤闪,银水剑猛从他肘底射出,倒上一勾,竟直削向冯溢颈喉。
冯溢遽惊,右脚往后一踏,掀身飞退至桥头,好险躲过,立定时后腰却一下撞在栏杆上,差点翻下湖去。
蒲萁看得眉头直皱,低声骂道:“好一块废物。”
冯溢脸色顿黑,骂骂咧咧道:“女娃娃,你好歹小点声,我听得见!”蒲萁冷笑道:“你听不见,我岂不白骂?”
冯溢咧了咧嘴,还待驳她,却听东唐君道:“蒲萁,你带他们下去,我与小太子说两句体己话。”
蒲萁一愣,倏地回身瞧向东唐君要劝话,但望家主神色严凝,又不敢往下再说。冯溢见势,幸灾乐祸地给她打一眼色,唤道:“走罢,女娃娃,点你还不亮呢?”蒲萁扭头啐他一句:“用不着你费话!”
冯溢气得笑了,转脸向罗溪抱怨:“你瞧瞧她!只准她夹枪带棍地提补别人,别人点她一句也不行。”罗溪摇着扇子,讪讪而笑,不敢接这话茬。
三人向东唐君执手一辞,便出金亭。
李镜立在道中,见三人迎面走来,往旁边一让,直目送三人去至暗湖岸边,才回头亭内望去,却见东唐君一袭绯氅,温然宴坐亭中,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由一愣。
东唐君含笑问:“阿镜,你打哪里回来?”那语气温和寻常,好似两人仍似旧日一样亲好。
李镜冷冷道:“你的游驻遍布陆洲,网罗周密,我的行踪又瞒不住你。何必明知故问?”一面说来,将银剑倒提在身后,走入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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