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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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镜倍觉奇怪,便试着单手拈了一道法诀,徐徐凝神运法。怎料他一动念间,灵气猛然至达,他手掌外翻,往前一推!一股罡风刮出,“唪”地一响,将床幔震得飞荡。

    李镜“咦”地一声,急收掌势,茫然凝看自己掌心,惊讶地想着:“秦老龙王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伤毒么,怎会还能施术运法?”

    他忙又将灵力周运了一转,不但没一丝不适,反而越是运转,越觉内里融和,益发神清气爽。

    李镜正入心入神地想着这事,心中又惊又奇,正此时,忽然听见里屋门帘“呼”地一揭,把他骇得一大跳,他急转头一望,就见芡实带着汤药进来了。

    芡实见他醒坐起来,也吃了一惊,忙把手里东西往旁边一放,到外间让人去请东唐君,自己才转到床边问:“小太子,身上可又难受的地方?”

    李镜想着之前“银方子”的伤,又弄不明白自己为何复得了法力,心怕话多出错,便只摇了摇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不多时东唐君来了,他看了李镜一眼,也不多问,只教芡实诊脉。

    芡实便并起两指,点住李镜眉心,缓缓将法气渡入,先在其丹脉内陪运两周,见其脉息虚浮不定,全无章数可寻,只好撤了出来,目带愁色地向东唐君一望,微微摇了摇头。

    李镜自觉身体浑然无事,但见主仆二人神色,心中打了一突,更知秦恕此计果然蹊跷,暗想:“难道说爷爷那伤毒落在我心腑内,是故意造乱我丹脉之象,实则并未伤我分毫么?”一转念间,他猛又想起在潭宫中秦恕所言:“要钓得池鱼上钩,总得有饵。你回到湖府去,与你哥哥里应外合,更便宜些……”

    李镜心中猛一激灵,当即省悟了秦恕用意!

    他暗暗惊想:“是了,爷爷让我留在他身边,好与哥哥行事照应,可我贸然回来,终归会引得东唐疑心,秦爷这苦肉计倒是一个周全的法子。他事先不告诉我此节,是怕我知道细情,扮演不像,被东唐拿话一诈,反而露了破绽……他让送‘银方子’来是假,拿我做饵才是真。”

    他空自出神想了这许多,越发明白了过来。

    旁边芡实与东唐君说的诊言,他是一句也没听进耳里,回过神时,东唐君已让芡实下去,自己倒留在屋里相陪。

    东唐君性子谨慎又心细,芡实一去,李镜只怕二人独处,被他拿话一问,露了破绽,不由神色大不自在。

    偏他这情状瞧在外人眼中,倒真似伤后复醒,昏昏默默、神思游离之态。东唐君只以为他突受此袭,身伤心怕,反而不疑有它,坐在床边道:“芡实给你施了些药,能暂缓身骨之痛,会有几个时辰觉得神识沉坠,但无甚大碍的,过后就好受些了。”

    李镜少时身子孱弱,他来劝汤、劝药也总说这些话,半哄半劝,总不知是真是假,李镜如今也弄不清他心意,只恐他是发现了秦恕计谋,反来试探自己,心头突突乱跳,只答了一声:“知道了。”

    东唐君见他神色消沉,又道:“这些天别催动灵力,服了药汤,将养几日,我跟你去见一见爷爷,这伤毒就好解了。”就将一旁药碗端来,要似旧日一样亲自喂他饮服。

    李镜把脸一别,避开道:“我自己能用。”接过药碗,小口慢饮起来。

    东唐君也不言语,只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将汤药喝完,待李镜把碗一放,他忽一伸手将人搂到了身前。

    李镜吓得一挣,惊喝道:“做什么?”

    东唐君不轻不重地箍着他,温声道:“小太子,在集月潭时,秦恕到底跟你说过什么话?”

    李镜身体一僵,垂下眼去。他不想对东唐君和盘托出,可一点不说,又怕更惹他生疑,便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道:“他只说过一些你年少时的事。”

    东唐君奇道:“我年少时的事?哪些事?”李镜摇了一下头说:“我醒来后,记不清了。”

    东唐君静在那儿,淡淡地审看李镜半晌,忽地一笑,又用力搂了他一下说:“行,你不想说便罢,横竖我要去见一见爷爷,我亲自问问他。可不管有什么事,阿镜,我心里总是顾全着你的。”

    这话不说犹可,一说李镜心头猛地冷了一大截。

    这人亲手造下这一通乱事,把他逼到如今境地,却张口说出这话。李镜都不敢想这人到底是心口不一,还是真的认为这种种行径是在“顾全”他!

    李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颤声道:“你怎么顾全我?你要覆我东海全族,留我一人在你身边苟活,就是所谓的顾全我吗?你若真顾全我,那我问你,倘若有那一日我通族尽灭,天上不容我活命了,你是誓死相留,还是亲手将我诛杀?”

    一听此,东唐君就知先前自己跟丹悬真君说的话,尽教他听去了,不由皱眉道:“不会有那个时候……”李镜又截口打断:“若有呢?”

    他逼问了这一句,又紧紧盯着东唐君,只盼着能在这人的神色中捕出哪怕一星的柔情。

    东唐君默然片刻,眼中泛着一层柔柔的冷光,他伸手摸了摸李镜的脸,仍平淡地复说着那一句话:“没有那时候。”

    李镜那一丝盼念登时烧作死灰。他就这么坐在那儿,满眼恸色。

    东唐君看着他,忽而就想起二人在东海琳宫相见时,李镜看他的那一眼。那小太子就坐在锦榻上向他望来,满眼欢喜真真掩都掩不住,及至后来在“三离阵”中将玄水珠慨然相借,李镜也似将心掏了出来一般,期期念念地看着他说:“我这无异于将心命俱交与你……”

    此情此景,旧影与眼前人交错相融,东唐君心底爱念深浓,再难遏住,低头就要吻下去。李镜见他欺身来,把脸一避,惊道:“我与你好言说事,你做什么?”

    东唐君目色微微发沉,口上却柔声道:“我也与你好言说事。”说着一手捉过李镜手臂,牵引着他往自己腰上一搭,让他定定搂在那儿。

    两人虽一向近密,可李镜到底不惯与他这样爱昵相亲,何况此情此状,好似自己投怀送抱一样,李镜不由急道:“你不要这样。”

    东唐君笑问:“为什么不要?当初是你先告情的。你不是说我很好,跟你想的一点儿不差么吗?”

    李镜脸色微变,猛地将手往外挣夺道:“我不记得了!”

    东唐君淡淡道:“是吗?”一手紧紧攥他手腕,另一手已托定在李镜后腰,用力往前一拥,李镜惊喘一声,已猛地撞倒在那怀中。

    李镜不是那不谙事的少年了,见这情状,不是说话势头,失慌大喊:“东唐!”用力猛挣扎两下,忽想起自己假装有伤在身的,又怔愣住,竟不敢真顽抗。

    东唐君虽不知李镜身上的伤毒有假,但他太了解李镜了,知道这小太子性子里有一股清傲劲儿,却也难得一副软心肠,只要掏尽甘言好语,徐徐哄弄,无有不成,见李镜欲挣不挣,他更寸步不让。

    东唐君不由分说地抱住人,一手抵着他后颈,与他长长地接了一吻,又亲昵地在他鬓边亲了亲,低声道:“安生点。”

    李镜不知是怒是怕,浑身都颤抖起来。他被东唐君一手捞在怀里缠磨,躲不开,又央不住,挣得半晌尽是徒劳,只愈挣愈弱,到得后头,耳听着那一片爱念之言,越发心意摇荡,情难自禁,到底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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