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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40-50(第7/13页)
”
李镜略一思量,点头道:“好,你先去门屏处,将衣袍取来我换。”伏廷答应一声,即去将放着衣服、佩饰的莲纹盘儿端了过来,让李镜拿到帐后去换。
伏廷在屋中四周踱看,又围在碎笼边上细瞧,捡了十几样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又踱到门屏处,上下瞧了一通。他略略一忖度,忽从自己袖边磨损处,轻轻一勾,竟从中挑出几股银线来。
那线细比发丝,却韧似皮张,伏廷将线两头分别系了碎石,两指捻着诀,一捋,又素手一弹,丝线微光熠动,自他指尖飞出,笃笃笃笃十数声沉响,夹着激弦发矢之声,那碎石便不见了去处。
李镜恰自帐后转了出,闻声便问:“你做甚么?”
伏廷回身作了个揖,一望李镜,身穿金日云海箭袖,束鎏金嵌宝峨冠,佩玉执剑,一副不容撄拂的风姿,忙低头避其威仪,答道:“小的布了个罗雀阵,烦请七太子唤外面二位进来。”
李镜略有些犹疑,问道:“这阵会伤得他们么?”伏廷说:“雕虫小技,怎伤得二位仙童?不过将人挡住,好攒个半时辰罢。”李镜颔首道:“那好。”并指打了一唿哨,朝外面叫唤:“莲子、菱角可在?。”
那头莲子、菱角很熟李镜脾性,打量他此时多数不愿叫人侍候,便避在好远处的廊桥上歇脚说话,这一忽间听见叫唤,都觉稀奇,两人各望对方一眼,便起身小跑了过去。
到得门前,莲子先赶前两步,悄声拦下菱角说:“小太子向来脸薄,里面也不知是个甚么光景,我先进去看看,你外头等着罢。”话完,迳自推门就进。
菱角从后瞥见那座八扇屏,心中一惊,急声就唤:“且住!”
莲子早已迈进门去,此时脚下一陷,如踩棉絮,再撤不及,又被一股奇力罩住全身,往里一带,她一个趔趄便撞到屏上。亏得那屏是黑檀嵌了玉面石,奇重无比,竟巍然不动,莲子正自吃痛,又觉左侧一阵掌风直袭头面,她心知难以避过,眼见菱角飞夺进门,手袖短刀,抢身救她来,她急得大叫:“蠢材!这里有埋阵,休要过来!”
菱角并不理会,身至跟前,斜刀便削。伏廷虚晃一招,身形往后就避,菱角见状,劈刀赶上,哪知李镜从后闪出,一掌打在他肩头。菱角防不住,立脚不稳,一歪身撞上莲子,莲子一手将人搀住,忽觉臂膀剧痛,“哎呀”地叫了一声。
伏廷退在后头,见菱角舍身伏网救人,心中好生敬重,见二人还要上前,连忙喝住:“二位小心,千万别动!这罗雀阵只稍碰到那银线,便似万针扎肤,痛得厉害。”
莲子凝神四顾,只见身周两步之地内,隐约有缕缕丝线,银光闪烁,犹如蛛网般将两人罩定。莲子杏目含嗔,生气地朝伏廷说:“你设阵陷我们,倒叫我们小心!”
伏廷连忙抱拳赔起不是:“情非得已,万望姑娘见谅。得罪,得罪。”
莲子模样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生得荏弱娇怜。她见伏廷生得高大敦实,却待自己好生恭敬,不禁暗存好感,火气稍缓,便冲他叫道:“喂!你放我出去,我就见谅你,不计较了!”
伏廷道:“若姑娘答应不生事,自当放了,不敢为难姑娘。”
莲子受不得被人束缚,忙一迭声应承道:“答应答应,我都答应了,赶快放我罢!”伏廷怔怔应好,真就要上前解阵。李镜一手拦住,笑道:“他答应了,我可不答应。”
莲子噘嘴颦眉,瞪了李镜一眼,又冲伏廷道:“你骗我,你说话不算数!”伏廷拙讷地说:“我、我没有……”莲子佯做生气,又软着声央道:“刚才不说好了么?只要我答应不生事,你就放我,现在你放不放嘛?”伏廷有些禁不住求,一时口讷难言,为难地看着李镜。
李镜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是甚么精灵性子吗?你该答应的答应着,该生的事还得生。就这样待着,好歹你老实安分些。”
莲子将一跺脚,委屈地叫道:“我甚么性子了?亏得人家侍候你许久,小太子倒好,心里一直嫌我这性子了!”说罢一掩眼脸,扭头就伏在菱角肩上,嘤嘤咽咽,佯装要哭。
李镜见她故意说话磨人,气得笑了,指着她说:“胡说八道甚么?我让你安分待着,怎么就是嫌你了?尽管哭,你一哭,我就拿诀封下你声口。”
莲子熟知李镜脾性,他是真怕自己为此生嫌,才说这半哄不哄的话来,心中已十分受用,又怕李镜真封她嘴,赶紧缄了口。
李镜回身问伏廷:“眼下要怎样做?”
第46章 意有所至
李镜回身问伏廷:“眼下你要怎样做?”
伏廷道:“七太子先随我往屋里说话。”便将莲子、菱角二人取银索缚了, 一并带进屋内。这数步间,李镜忽然心中生疑,沉吟一声“奇了”,快步抢上前去, 巡目四顾。
原来这屋里, 看似东唐君住处, 实则只门户座向、内里摆置俱同, 细辨些不起眼处,似几案帘栊的新旧, 都各有微异。李镜熟极这里, 此时便走到榻几旁, 伸手摩挲着一角雕花,只觉簇新刮手, 不像东唐君旧时用的,一时正惊疑不定, 忽然间, 听得一阵叮当碎响, 他举目一看,见南边窗角上, 悬了串锦鲤戏水铜铃。
李镜忽有一念生于心间盘萦不去,只定定看着那铃儿不动,半晌不得回神。伏廷不知所以, 正要细问,却见李镜一扭头, 冲莲子问:“这里是甚么地方?”
莲子眨眨眼说:“七太子怎么连这漓轩也认不得了?”李镜说:“我认得, 可这里不是漓轩。他手边玩赏的东西,数天就换一转, 独这屋内陈置是轻易不换的。”
莲子反问:“不是漓轩,又是哪里呢?”李镜沉吟不答,转又问:“东唐与那丹悬真君去弱水天笼做甚么?”
莲子摇头道:“湖君的事,我们哪敢详问?七太子不知道的,我们就更不知道了。”还扭头问菱角,“你说是也不是?”
李镜知她有意隐瞒,说道:“你不说,我自己出去弄个明白。”说着,一剑将榻几劈做两半,几上一对镂花玉灯应声而碎,屋里登时暗了一半。他转头便令伏廷道:“你替我破阵。”
伏廷应了一声“好”,又说:“这阵只困七太子,烦请七太子借一绺发来用。”
李镜捋起尾发,将剑一横,削下两寸长的一绺与他。
伏廷接了,凑到灯膏残火上燃着,又拾两碎玉,起手一弹,将雕梁上两盏悬角灯也打灭,屋内顿时昏黑一片,只隐约见南窗外树影纷披。
那发丝燃起一缕玉烟,隐隐有光,袅袅不散,笔直地升腾起来,直趋至樑顶,似白练一样倒悬着。伏廷上前振袖一打,竟铿锵一声,将那银烟打作散碎,顷刻光尘飞溅,将满室笼住。
恰有好几个樑角黑黝黝的一团,是尘光透不过的,伏廷便知是阵中的伏眼,口中喃喃记住了七个角位,又趁光雾未散,手中运法,手捻银光,朝伏眼一一点去。
他们站的正是屋中,只闻敲金断玉的七声清响,原本放着琉璃笼的地方,忽然砖石盘转,一股狂风从地缝中汹涌而出。
那风势甚是猛恶,几能吹沙走石,折桅翻舟,此时气浪困于屋中,鼓荡得帘帐翻飞,几案倒折!两人护住眼目避在一旁,那风好半晌休住,又忽有阵阵幽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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