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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40-50(第8/13页)
知从哪处透来,李镜只觉这香味万分熟悉,正要细辨,却听到伏廷惊喝:“不好!”
李镜听着,把袖一拂,燃亮了两盏悬角灯,回头一顾屋内,竟纹丝未乱,而莲子菱角俱已不在了。
李镜惊道:“怎么回事?”伏廷攒眉不答,只递手指着一处与李镜道:“七太子你看。”
李镜掉身一看,见朝北一面粉墙,似冰般融开,散出大片雾岚来,渐渐旋散,竟现出一座黑檀嵌玉面石的八扇屏,与另一头摆着的如出一辙,屏后也同有一扇轩门,就像这屋内本就有两门对开一样。
见此异状,李镜急要上前查勘。
伏廷一手扯住说:“七太子且别过去,照这架势看,后头应该是有个残垣阵。”李镜略一顿,奇道:“何为残垣阵了?”
伏廷解释道:“有些阵法布设过程,极为耗时耗力,需要有好的地势构阵,这地或是灵山大岳,或是宝境福地,也有像这样自建明殿暗房、高塔层楼的。收阵后,未必都将阵眼捣除,有些是毁不去,有些则是要留做后用,各家有一套自己的法子封填起来,这封起来的,便叫‘残垣阵’了。”
李镜一指那门问:“这后头封的是个甚么阵?”伏廷摇了摇头:“不入内细勘,不敢妄断,这囚笼阵委实有点跷蹊……”李镜皱眉道:“有甚么跷蹊?”
伏廷便让他看原来放着水笼的地方,说:“这囚笼阵阵眼设在笼底,偏这笼底是这残垣阵的一个破口,相当于一个机栝将两阵环扣在一起。也就是说,我破这囚笼阵,势必会牵坏这残阵的封口。如果这是伏敌用的埋阵,将两阵勾连,一动即两阵连启,倒也常见,可这是个毫无作用的残阵,勾连起来并无必要,真真奇怪……可东唐君心思难测,这其中比有些因由,我们谨慎为妙。”
李镜望着那对门,心想:“东唐为收四海,筹谋多年,说不定这阵里乾坤,与四海诸事相关。”一思及此,更立心要弄个明白,又问伏廷:“若我入内一探不可,可行么?”
伏廷犹疑道:“也不是说不行,就怕有个万一……”李镜说:“这事可能关乎我族生死存亡,我得进去看看。你若怕有个万一,只告诉我一些要紧处,我自己去,你在外头守着。”
伏廷性子端方,又宅深仁厚,见李镜心怀大义,更觉自己不能临阵委退,负其所望,索性答应:“既然七太子执意要去,便让我效犬马之劳罢。”迳自上前。
李镜知他有心襄助,但又怕带累了他,忙拦住道:“我先走,你殿后罢。”伸手一拨,将伏廷护在身后。
伏廷无计,只得应了,两手却拈了一诀纳在袖中,以备从后相护。
李镜手中法气凝结,一鼓袖风将那门撞开,只觉清风夹着浓香拂面而来,眼前豁然一亮,竟是片大好景致,周里有碧水莲叶,青烟藕花,门前有一六丈宽的月台,台前一座浮水玉桥直接到水岸另一边。除却这桥,其它种种竟也与漓轩别无二致。
李镜见此景象,一时愕然:“这后头竟有这样一个地方……”
伏廷脸色陡变,急急摇头道:“未必是个地方……刚才那香味,是一味用来做引的特异阵材,唤做‘天芳惊霰石’,有异香,置于旷野也能千年馥郁,能惑人心神,这东西在布设惑人心神的阵法时,必不可少。这眼前所见,是撤阵后石香盘桓不去所致的幻象。怕且在我们察觉到这香味时,就已被迷住,入了这大梦中来了。”说着顿了一顿,又续道,“不知这阵中还有甚么积留,七太子务必当心。”
李镜想到自己如今处境,还怕什么铤而走险?且方才东唐君门外一席话让他心意灰凉,他便一手提剑,拽宽步迈将出去,直走上桥。
伏廷急跟上前,从后伸手把李镜一拽说:“走这么急,做甚么呢?”
这声音一荡,霎间由浊化清,由清化淡,激得人心神大震!李镜回首一看,却已不见了伏廷,只望着东唐君将他牵在手中,一双漆目笑意盈盈。
第47章 陈情旧梦
李镜猛然一怔, 张口道:“你——”
一语未竟,心神恍惚,竟忘了后话。
东唐君目蕴笑意,看着他问:“你手里拿着甚么?”
李镜顺着他话, 低头一看, 手中银水剑已然不见, 只攥着一枝欲开未开的白碧桃, 一身锦服也是未成角时的小儿身量。李镜霎时思绪混乱,也想不起自己因何在此了, 只彷徨立着。
东唐君俯下身来, 一手将他抱起在怀, 轻轻地问:“跟他们在府上走半天了,乏了不曾?”
李镜不知所措, 只怔然道:“我不乏……”
东唐君笑道:“你心里惦着玩,便说不乏, 我却乏了, 小太子陪我歇会儿罢, 好么?”李镜见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只觉心头甘甜, 连仅存的顾虑都散得了无踪影,独剩满腔欢喜捺都捺不住,连忙应道:“好啊。”
东唐君便将人抱至屋内, 把他手里那株桃花取下,与另一株同供在一个天青剔花瓶中。
李镜问:“这是甚么桃花?”
东唐君指着给他看说:“原来的这一株唤做‘赤叶凝霞’, 你这一株唤做‘云海点金’。”说着, 就见两小童上来奉茶。东唐君拿了茶盅,凑在李镜唇边喂饮。
李镜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推了只说不渴。东唐君便将人抱上床榻,扶他睡下,又将衾被颐好了,才命人打下帐来,自己和衣陪卧在旁,轻轻哄着李镜道:“好生歇一会儿罢。”
李镜点了点头,心中浑浑噩噩,不论思及何事都茫无端绪,便捱在东唐君怀里睡去。
不知怎的,李镜忽觉心中灵动,猛一睁眼,眼前经已物换景移,自己正与东唐君坐在软榻之上,燃香焙茶,隔着清烟相看。
他说:“我有一样东西,正愁没处找去。若七太子真心待我,我问你借一借,不知你愿不愿?”
李镜问:“你想借甚么?”东唐君说:“我身上有些旧病,需要一味魂气做药,以补亏缺,药已成了,却要玄水珠做引才得,七太子愿借不愿借?”
李镜只觉这形景似梦非梦,既似熟稔在心,又似陌不相识。他直直望向东唐君,只见他神情如水,目凝清光,李镜心底更软,柔了声说:“这有甚么打紧的?我借你一回也就是了……”
东唐君垂着眼说:“这一借,便不止一回了,来去得有一十二回,半回都少不得,且是要从中取血气佐药,难免要你担些不好受,小太子可想好了?”李镜忙道:“若是别人,这玄水珠我是断不愿借的,要是你……”
言讫,一股锐意直撞入他肺腑,李镜猛然一乍,似钢刀搅擢,削骨剔髓,痛得浑身猛颤不住,身子一斜,便跌将下去。
这一跌似栽进个淤滩沼地,直沉个没底,四周一片浓黑,淹得他气息窒抑。李镜越是挣展扑腾,越觉身体虚浮,神识渐离,迷蒙间,见身前寸许,有一豆火光摇曳,李镜急伸手一捉,不想这一捉下,竟攥住了一片袖角,周遭景致倏然清明了。
李镜定神一看,自己正伏倒在锦褥之中,东唐君和衣坐在床沿,手中把玩着一枚珊瑚簪子,目视前方,不知看向何处。
李镜身负极痛,微声唤他道:“阿潭……”
东唐君闻声将眼一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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