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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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云柯攫着她视死如归的杏眸,语气渐重:“你便这么爱他?”

    姚黛蝉紧紧抿唇,只觉可笑地反问:“世上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话一脱口,姚黛蝉就反应过来,薛夫人似乎没有那样爱他。

    姚黛蝉立即变得慌乱,她这样会不会激怒崔云柯?

    可转念一想,孩子是她千辛万苦生下的,若要母子分离,还真不如现在就死了。她看不见,也能在地府里护着祯儿。

    想到这儿,姚黛蝉的眼睛红了,背脊却还挺得笔直,没有一丝退缩。

    过了很久,崔云柯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的动荡。

    “没有人会夺走他。”他声音淡得出离,“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姚黛蝉滞了滞。

    无故地,她信他。

    崔云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祯儿的。

    “祯哥儿随人在山中几日,休憩寡少。崔禄给他布置了一间好房,我为他寻了乳娘,夜里可好生照看他。”

    他还十分体贴道:“你虽是死囚,却也是我儿生母,若从良表现,我酌情让你们白日相见也未尝不可。”

    那配着碧玺扳指的长指被小手捏了捏,在她眼皮底下收了回去。

    随后,就有打扮得体的三个乳娘入内:“娘子。”

    姚黛蝉不敢置信地看看崔云柯,他目光已含警告式的冷冽,她连忙躲开,又看看那三个乳娘。一瞧,果真举手投足都不一般地老练。

    再看怀里的祯儿,往常这时他都在独自玩耍,此时却已经闭上了眼。姚黛蝉瞥眼四遭,心中又开始委屈。

    “我是做亲娘的……”

    哪有亲娘在牢里看牢外的儿子的道理?

    可崔云柯虎视眈眈,姚黛蝉又不敢拒绝。

    她毕竟也是想祯儿过好日子的。

    联想到她无缘无故顶的这个伙逃之罪,姚黛蝉不甘不愿地扭过头。

    崔云柯将孩子抱走,姚黛蝉眼睁睁看着乳娘们福身,哄着孩子离开。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我当真不知杨大哥就是陛下要杀的庞观海。我与他鲜少交谈底细,你把我关到死我也回答不出。你若实在恨我,不如换个旁的法子磋磨。”

    崔云柯眄了她眼。

    姚黛蝉歪歪坐在榻上,刚一醒就闹了一场,此时浑身乏力,无暇去照看自己,一举便能将她看个透彻。

    十八岁的少女为了人母,容颜更加娇媚,身段也丰腴。只这么斜坐着,也有一股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别样风情。这会儿俨然是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便是不说话,也藏不住那满身的怨气。

    崔云柯轻嗤,“好。”

    不容姚黛蝉惊喜,他便不疾不徐地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既不愿为妻,也自述不愿为妾。便如你所愿做个没名分的通房。我如何百般折辱你的,这一百般便怎么样的怎么来。”

    他说的正是她那日在马车前编出的话,姚黛蝉惊愕:“你何苦记恨我至此?”

    妇人在外头不把自己编排地可怜些,怎么讨生活呢?

    颀长的背影似不着痕迹笑了下。

    “隆景一年,十一月,大雪。”

    “我在乱石堆中等了你一日。”

    但凡姚黛蝉有一点犹豫,周遭埋伏的暗桩便不会让江忆之带走她。

    可天地浩渺,他仰首迎空,等来了一场明知故问的羞辱。

    姚黛蝉神情恍惚,再抬脸,人已经不见了。

    仆妇带着下人衣物进来,没好气道:“娘子,来上值了!”——

    作者有话说:蝉:不要啊!

    第77章 你就是这样伺候的?

    姚黛蝉瞠目, 崔云柯竟来真的?!

    见她呆呆看着不动,仆妇没耐性地将衣裳一丢,“快些穿好了, 出来我教娘子做事儿!”

    姚黛蝉吸气, 又吸气,还没拿衣裳,崔禄便接上。

    “娘子,快些签了。”他手中两份卖身契书,皮笑肉不笑地将笔墨往她手中一塞。

    姚黛蝉匪夷所思地瞪向崔禄。崔禄老神在在浑然不理会, 姚黛蝉只好忍下,接过一看, 发现竟有两张, “怎么是两份?”

    崔禄笑:“这不是为了防娘子吗?”

    姚黛蝉定睛,就见两张纸上分别写了不同署名。一个姚黛蝉,一个陆惜娘。

    崔云柯这是要绝她的路!

    姚黛蝉气得浑身发抖, “你, 你们!”

    “我不签!”

    崔禄嘴一撇,爷就是爷,早料到她要耍赖,“娘子可别忘了, 您是死囚牢里出来的。现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您不为自己想想, 也要为祯哥儿想想。”

    姚黛蝉被堵得哑口无言, 辩无可辩, 只将笔墨一丢, 背过身去。

    “你这狗腿子,愈发坏了!”

    崔禄挨了一句骂,也不觉得有甚, 撂下两张契书扬长而去。

    姚黛蝉坐在榻上半日不听有人来宽慰,心如死灰。到了晌午,崔禄再来,便见小案上两张摁了指纹的契书。

    姚黛蝉已换好了丫鬟衣裳,忍辱负重背对人躺在草榻上。

    崔禄哼笑一声。

    姚黛蝉大觉受辱,恨恨一捶草榻。

    仆妇再来催,她赖不住了,沉着脸和她去了内院。

    此刻外院正厅,崔云柯甫一入内,汪百户便拱手退下,厅内一位风尘仆仆的庞观海放下手中粗木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崔大人。”

    崔云柯没有立即开口,他静静打量眼前这人。

    庞观海身高九尺,猿臂蜂腰,面容方正。

    两年前,正是此人从江中救起姚黛蝉,带着她一路南下。也是此人,故意在云溪码头被倭寇抓走,又夺船护了一城百姓。

    还是他,见赵家人去楼空,立刻去往官衙寻刘志。又领着旧部兄弟替汪百户领路,不眠不休两日寻回祯儿。

    庞观海不卑不亢回视。

    四目相对,横跨两年光阴,他们之间的约定在此时真正落地。

    崔云柯目光蓦然和煦,颔首:“稚儿有累,庞副将,久仰。”

    言毕一拜。

    庞观海一怔,随即侧身,不肯受他这一拜:“下官不敢。汪百户久在外,是才不熟悉地形,下官不过引路。”

    他说得简单,但后山绵长,山头众多,极耗体力。崔云柯心中有数——皇后的这位义兄,果如从前在安陆时听闻的那般,是个十分可靠的忠臣。

    寒暄最是不必。崔云柯请他坐下,开门见山:“此职可还满意?”

    庞观海沉默了一瞬,沉声道:“下官本做好了一生隐姓埋名的打算。大人频频出手相助,还予我做浙直副将,已是庞某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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