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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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杨大柱从不提父母家人,也无妻儿,对自己的过往更是噤声。似乎比她还要忌讳被人发现。

    世上有故事的人太多,姚黛蝉经历了这些,又有了孩子,脾性到底比起从前柔和了几分。

    遑论杨大柱是她和祯儿的恩人,她只盼大家都好。

    庞观海顿了顿,缓缓转头,一见祯儿那双漂亮的眼,眼中蓦地溢出一抹沉重。

    “我妹子的孩子若还在,兴许也和祯儿一般齐整。”——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68章 南下

    姚黛蝉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旁人, 还是这般暗含痛楚的语气,抱祯儿的手紧了紧。

    “杨大哥……有妹子?”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庞观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擦得铛亮的枪。姚黛蝉只见过两回, 怕伤着人, 平时这枪都在他房里从未拿出练过。

    庞观海扶额,“我妹子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姑娘,是我没护好她。”

    姚黛蝉忖度,这里头俨然藏了许多伤心事儿。头回听杨大柱主动说起这些,许是压抑太久, 想酒后寻个发泄的法子。

    姚黛蝉在他前头坐下,揉揉祯儿的脸, “杨大哥的妹子在哪儿呢?若是不远, 大哥帮她一把?”

    庞观海哑口片刻,“她被那人关着,我去过一趟, 没能把她救出来, 还连累了她。”

    姚黛蝉叹:“杨大哥同妹子很亲厚?”

    庞观海很少能和人毫无芥蒂地说着些,竟未及时打住:“亲厚。”

    他爹娘死在偷袭边境的女真人手下,杨叔将他捡了回去收为义子。入门第一日,小他七岁的映真端着盆跌跌撞撞走过来, 门槛都迈不过的年纪, 却要帮他擦脸, 乖乖唤他大哥。打那天起, 他就下定决心护她一辈子。

    “大哥那位妹子莫不是远嫁?”姚黛蝉诚心想安慰他, “远嫁是难。若有一日,和离呢?”

    她只是猜测地宽慰,庞观海却看她眼, 垂头,“是远嫁。”

    他又沉默,“原本不是去嫁人的。”

    老兴献王于还是泥腿子时的杨叔有恩。杨叔将他视作至交,一心为他助力。王府子嗣众多,原本的世子熬不住斗,死了。老兴献王病榻上又请立了第十三子李见照。虽为世子,周遭却还虎视眈眈。恰逢杨叔也旧疾复发,无法,将一双儿女托付给了王府,为他和映真寻了个倚靠,让他们好生辅佐世子。

    同一时的,老兴献王也将世子托付给了这对兄妹。

    也是这个日子,庞观海承了养父的遗言,和杨映真跋涉千里来到了兴献王府。

    马匹有恙,杨映真先一步至安陆。刚入密林,便与一锦衣公子哥迎面撞上。

    其眉目阴柔,貌若好女,举止尊贵,却偏偏率手下围着一名清丽文雅的姑娘。

    庞观海每每想起此事都内疚不矣。

    是他把映真带得太正直,她不懂转弯,也不曾细想那少年为何有如此大的阵仗。她只以为是欺男霸女,便一枪将人挑落了马,从此结下不该有的孽缘。

    可谁能料想堂堂世子竟是个混账,往后待映真百般挑剔,甚至强闯映真卧房。偏偏那时,庞观海被他的亲和笑颜糊了眼,当日在外追捕刺客,让映真遭了难。

    他大大灌一口酒。

    那时映真比眼前这陆娘子还小些,手腕腿边都是血,蹒跚在暴雨中回了府,那混账却只派人送了几件补品就草草了事。那孩子被埋在何处他至今不曾找到。

    而今陆娘子褪去了少女神采,通身气韵柔缓。映真若真有了孩子,或许也会心思柔软许多,不必一直碰得头破血流。

    可惜他那时才醒悟,决意带映真请辞。孰料,自此天各一方。

    “我对不起她。”

    他言简意赅,刻意隐去了不少,却还是能叫姚黛蝉体会里头的一波三折,“杨大哥当年在京畿,是因为你妹子在京畿?你隐姓埋名南下,是避她夫家的追捕?”

    庞观海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来杨大哥救她,正是因为那个被缚在婆家不得相见的妹子。毕竟当时她求他救自己时用的正是类似借口。她胡扯一通,道自己被夫家强纳,又被迫下堂,是个无奈出逃的可怜女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孩子有大哥这样的舅舅,泉下有知,会投去好人家的。”

    做了人母,姚黛蝉对世上的孩子便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怜惜,也心疼起杨大柱那流了产还要一路走回家的妹子。

    她笃定道:“总有一日大哥能带妹子走。若不嫌弃,到时和我一块儿住,我们互相照拂照拂。我叫祯儿也唤她一声干娘。”

    庞观海顿,笑了笑,姚黛蝉摸着儿子的脸蛋,才想起这孩子至今连她这个娘都没唤过呢。

    不由得尴尬:“待我寻医师治好了病,定履约。”

    “承娘子吉言。”

    庞观海望着祯儿白润的小脸,目光又变得深长。

    “改明儿我去上香,给大家都祈祈福。”姚黛蝉抱着孩子起来,顺口道:“从前一直不敢问,杨大哥是哪里人,我听你的口音不那么像京城人士。”

    庞观海摸着枪头,隔了会儿道:“广宁。”

    皇后也是广宁人。

    姚黛蝉立时想起那位出逃失败的天下之母,惋惜地表示知道了。

    她没有想太多。世界这么大,不至于事事都凑巧。在天高皇帝远的云溪,京畿里的大人物极少会出现在街坊邻里的口中。但凡出现必然是大事。

    没有废后,也没有皇后殡天的消息传来。映真姐姐想来还好好的,也算那狐狸眼的皇帝有些良心。

    思及皇帝,姚黛蝉不知怎地抖了抖肩。

    与崔云柯玩到一起去的能是什么好人。

    约是月事临近,身子开始不适。姚黛蝉咬唇,哄睡了孩子,将垫着的布条取出换上干松的,翌日准点开门让绣娘上工。

    栓子拿来了结款,姚黛蝉收好,发现丝线不够了,便打算去买。

    庞观海并未迟起,一夜不见,他已恢复如常。

    “我去拿,你在家待着。”

    他刚走,里头传来善意的哄笑。

    姚黛蝉装作没听见,正要校对绣样,栓子突然又跑回来,“陆娘子,银铺老三哥叫我带话,长命锁晌午就能好。”

    逃窜的途中,那些临时藏在身上的首饰散地七七八八。到了慈溪的时候就已经不剩什么了。之后当掉江游买给她的金镯子,又问同样没什么盘缠的杨大柱借了钱,这院子才盘下来。祯儿的百日宴也便没有仔细办。

    姚黛蝉心里亏欠,攒了几个月的钱给他打了副长命锁。金的打不起,只能是银的。

    想着那石头巷新来的医师,姚黛蝉同绣娘们打了招呼便叫了辆牛车,决定先去带祯儿问诊,回来的路上再拿长命锁。

    天气热,到了地方的时候母子二人身上都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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