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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50-60(第3/15页)
崔云柯今日的无礼和放浪,又道:“我与爹七分像。他见过你再见了我,定会猜到。如今圣上表明要重用我,爹又何必犹豫不决。”
江寄心头的矛盾被一举击中。
他既一早就想要崔云柯发现身份,又不想那么快就暴露出埋伏近二十年的天罗地网。
这些年,一步步间出现了许多意外。牵扯太多,太深。在隆景帝面前全然坦诚绝非良计。一旦没了价值便是一个死。
暂且保持如今的状态,叫崔氏父子自己惊疑瓦解才是上策。
江寄眸光深长。
一个无用的女子,一下就将他的心智再揠高一截。思及那生死未知的丫头,江寄心中不屑。崔云柯将计就计,殊不知他黄雀在后。兜兜转转还是落了他的圈套,招来隆景帝问责。
她在崔云柯手中,至多比绛儿好些。
至此,江寄懒得戳穿儿子的心思,亦不曾告诉他侯府暗中兼祧的事实。
“去见你外祖一趟。”
那次夜中拜访,薛大儒惊愕间将江忆之拒之门外。这位恩师的性子江寄最清楚不过,他无非是觉得两人苟合失礼,游儿的存在对不起一手教大的崔云柯。
“你外祖嘴硬心软。这回你携功名去见,他会认下你。”
江寄望着那被悬在衣架上的状元吉服良久,冷笑:
“这本该都是你的。此时不夺回来,更待何时。”
江忆之自然不会对此言说出什么异议,他取出游街时收到的物件,其中金簪熠熠生辉。
他看了会儿,想起阿蜩被抓时那凄楚的容颜,心头发紧。
四年过去,她果然出落得无比娇美,连哭也艳地惊人。不知何时何地开始,他总在夜梦中回味起她的笑颜,从前还觉得不对,如今想想,倒反而觉得正该如此。
她素来爱漂亮,定会很喜欢这簪子。
侯府的请帖当日就送了过来。
日期定在四日后,刚好容他处理完手上的杂事。
江忆之有多精心准备,姚黛蝉的日子便有多煎熬。
她尝试着解释自己是没有认出江游的模样,不是故意扯谎,崔云柯仅仅应了,偏偏不责备,更不惩戒。日日与她同吃住,看书抚琴。
他越淡然处之,姚黛蝉便越难受。仿佛脖上缠了一根隐形的白绫,随时就要赴死。
主动讨好在他的平静下显得无比虚伪,她不好再说甜言蜜语,只好屡次以行动表示。却连着被拒绝,挫败极了。
这日秋阳温暖,崔云柯一早便出去。姚黛蝉起得晚,刚裹了身榴红长裙,侍女便带着她去往水榭散心。
姚黛蝉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一个人出去闲逛了。
哪怕是崔云柯故意设计,她也愿受下,先尽请吸够了院外的空气再说。晚上琴声涤荡,她知是崔云柯回来了,将那一桌子茶食理好,姚黛蝉让侍女传了话请人过来。
那头没动静。
连请了三次,姚黛蝉不得已去找人。一进屋,却闻见浓重的酒气。
崔禄不在,崔云柯端坐蒲团上,正遥遥抬头赏月。面上看着无碍,只像是在思索什么。
她还是第一回见崔云柯喝酒,料想他许是在酒局上应酬了,吊起的心不由得下了下。趁机靠近他关切。
崔云柯眼珠动了动,没有出言。
姚黛蝉摸摸他的脸,暗暗吸鼻子,“二爷需我扶一扶么?”
酒气如此浓重,他连沐浴都来不及,恐怕醉得厉害,眼下只是强撑罢了。
崔云柯只看着她,姚黛蝉便自作主张搀人。竟靠着那点猫力顺遂地把人拉了起来。
人是起来了,她又纠结是叫人打水还是先让他睡觉。崔云柯的身子却突然靠了上来,压得姚黛蝉差点站不住脚。
她悄摸瞪他,心骂醉鬼就是麻烦,索性就把人搀到了就近的小榻上。刚要走,腰却被环住。
姚黛蝉惊讶:“二爷干什么?”
崔云柯抱着她,忽而闷闷低笑,“阿蝉。”
姚黛蝉简直要吓死了:“你,你干嘛这么叫我?”
崔云柯却只一叹:“行乐须及时。”
姚黛蝉呆住,被环着带上榻后才急急忙忙推他:“崔云柯,你干什么!”
青年却自顾自乱来,麝香喷薄,姚黛蝉脸红着猴屁股。恨不能把手剁了。待洗干净,崔云柯已去了浴房。姚黛蝉等了好久没见人过去一看,瞧见浴桶中那镀了一层润泽银芒的光洁躯体愣了会儿,蓦地转身。
持玉这个名字,和他好像确实很贴切。
不,她疯了不成?
姚黛蝉掐了自己一把。起初她碰了他一下就被嫌恶地不知什么样,谁想他本性其实也如寻常男子一般放浪。若真是一块始终自持的无暇美玉,就不该人前人后两副嘴脸。
姚黛蝉回到床上,明明心里堆了一堆事儿,这夜却睡得很快。再醒过来,崔云柯早走了。
侍女奉来净面水,“二爷有事,嘱咐夫人先自个儿玩会儿。”
她笑道:“早晨二爷心情很好。”
姚黛蝉脸热,她的虎口生疼,他心情当然好。
便没有去看侍女打趣的脸,对镜穿衣,却一眼看见脖子上两处红痕,唇有些肿,眼角也泛粉。她尴尬扭脸。
水榭没有水粉,反正是在府里,姚黛蝉便也不费那个劲去遮掩。穿戴齐整就出去。
侯府极大,不少地方先前锁着,她一直不得目睹。而今再看,移步换景,又能品出不同的繁华。
一眨眼,来时的翠绿满园都化作了片片枯槁的棕黄。
短短半年,便发生了一连环的事。江南遍地青葱的冬日已经久远地仿佛在另一方世界。姚黛蝉突然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境。
姚黛蝉叹息,却又觉得自己该笑笑。
好歹又成功顺了崔云柯的毛,再撒娇卖痴应当就能过去了。
至于江游,她只要活着,总有办法见到。
外院,茶香袅袅,江忆之落座,与崔云柯已喝了四盏茶。
两人对坐,都不约而同地先维护表面上的和气。谈些科举文章、朝堂见闻。崔云柯言辞简洁,见解独到。身在他人地盘,江忆之自然收束,应对从容,心中却始终五味杂陈。
二人身量一般高,视线平齐,江忆之头一回这般近距离地瞻观这位盛名远扬的崔少詹事。
他同小时常看的母亲画像有八成相似。
日前终于得见,她却已老去,不复笔墨描绘的昳丽。
而他……却正值大好年华。颀长高阔,自里而外的清冷矜傲。比马车外一见还要出众。
出众又如何,依旧是崔朔的儿子。
江忆之不屑关注一个即将被打败的对手。
阿蜩就在这府里。不知在哪间屋子,不知过得如何。
“魁首?”江忆之官职还未正式定下,崔云柯仍这么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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