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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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她也和我说过。”裴湛宁嗓音多了几分苦涩,他笑起来,有点渗人:

    “你和她,还真是心有灵犀。”

    “”

    没等赵曦和再说什么,裴湛宁忽然话锋一转:

    “既然孩子是你的,那她之前为什么决定做人流手术?为什么决定留下孩子后,建档立卡不填你的名字?难不成她怀你的孩子,也需如此躲藏?”

    赵曦和脑筋飞速运转。

    他不得不惊叹于裴湛宁于细微处的敏锐,如果不是明徽足够了解他,及早和他对好口供,恐怕早已错漏百出:

    “实不相瞒,因为你和她纠缠不清,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分过一次手。她怀孕,也就没告诉我,昨天她舍不得孩子,打算把孩子留下,但还和我怄着气,所以建档立卡上也没将我作为孩儿父亲的身份填进去。”

    赵曦和微微一笑:如今,我们已经说开了,再无嫌隙。”

    “大舅哥,”他着意将语气咬得很重,温声:“很快我会上门,向裴家求娶她为妻。届时,还望你这个大舅哥,能高抬贵手。您就别抢我的人了。”

    结婚。

    是,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一定会结婚的。

    裴湛宁舌尖舔了舔牙齿,硬生生把那句“你们结不成婚”给吞回去,只道:

    “我抢你的人?明明是你抢我的。”

    一字一句地,他说:“明徽几乎是我一手养大、一手教大的妹妹,你说,她是谁的?”

    “”

    这一刻,赵曦和也被他逼问得无言以对。

    的确,明徽身上每一个他所喜欢的品质,她的冷淡而有分寸、她的骄傲和清高、她臻于至善的艺术审美、她的聪慧和会思考、她的情绪稳定

    她的强大和独立,这一切的一切,都有裴湛宁的参与和塑造。

    “不光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很久了。”赵曦和不甘示弱,他盯视着裴湛宁:

    “从她第一次来到省委大院,在白杨树后面,我被她看见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喜欢她了。”

    “那就走着瞧。”裴湛宁最后说,“你抢不过我。”-

    这天,一直到深夜,裴湛宁都没回老宅。

    明徽心底深深牵挂着他,辗转难眠。

    夜深了又深,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滴砸在香泡树和胡柚树的叶子上,噼里啪啦,像老天爷在用簸箕筛豆子。

    又一次,她拨打裴湛宁的电话,无人接听。

    雨这样大,哥哥究竟在哪里?

    听着窗外密集的雨势,明徽心底烦躁,猛地一个翻身下床。

    她想起了那片鸢尾花田。

    她明明不是过于伤春悲秋的文艺女子,却莫名想起那句诗“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样大的雨势,裴湛宁栽种的那片鸢尾花,有几株开得亭亭玉立、娇俏可人,怕是被大雨打得七零八落了吧?

    她竟然不愿看到鸢尾花香消玉殒。

    怀着一种过于文艺的悲伤,她穿上蓝绿孔雀毛狮子头拖鞋,撑开一柄24骨大黑伞,悄悄打开大门,走进了雨幕里。

    冰凉的雨滴溅在她脚踝,湿漉漉。

    这样黑的夜,明徽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撑着大黑伞走在砾石小径上,走到那片鸢尾花田时,竟看见一个黑黢黢的人影,高瘦的,像立在高岗上一株笔直的树。

    这样熟悉的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是他,眼泪“唰”地下来了。

    裴湛宁立在鸢尾花田里,在他腿边,同样是一把24骨大黑伞。

    几株开得正盛的鸢尾被遮在伞下,娇嫩的花瓣在凉风和暴雨里轻轻摇曳。

    它们还是风雨未曾侵蚀过的样子,花瓣长而鬈曲,漂亮极了。

    凌晨两点,他们就这样相遇在几株鸢尾花旁。

    川端康成说,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凌晨两点,鸢尾花亦未眠,他们在彼此身边,无限接近,却也无限遥远。

    裴湛宁看见她过来,黑伞遮挡下一张苍白的脸,写满了担忧,凄楚而美丽。

    肆意在她脸上流淌的,却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裴湛宁整个人都被打湿了,乌发湿漉漉贴在额前。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曾经骗她说,这不是他种下的鸢尾花。

    而今天,他却站在这花田里,为花遮挡风雨。

    他的一腔心事,都剖开在她面前了,在他因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最为绝望的时刻。

    就这么站在鸢尾花田里,为了她喜欢的花不凋零而给它们遮风挡雨,显得那么傻,那么傻。

    裴湛宁把地上的雨伞拿起,也将几支开得正盛的鸢尾折断,干脆利落。

    明徽看着他的动作,默默无言,两人谁都没说话。

    花田里的土很黏,裴湛宁一双蓝白色限量版AJ沾了泥,而她的狮头鞋也不例外,狮子眼睛两侧垂下来的流苏脏兮兮。

    她踩到洼地里,把脚弄得湿漉漉的。

    裴湛宁看不下去了,把鸢尾花交给她,对她矮了矮身,指着自己脊背:“你上来。”

    这是要把她背回去。

    已经在最重要的事上忤逆了他,明徽不敢再有什么忤逆,乖乖伏到他背上。

    他稳稳将她背起。

    明徽一手执伞,一手握着鸢尾。

    他将她背回老宅,上了门汀,才将她放下,又弯腰给她拿了拖鞋。

    即便他在生气,在愤怒,他情绪很不好,但他依旧对她体贴、用心,这是刻印在骨子里的。

    明徽穿上拖鞋,瞥见自己的孔雀毛蓝绿虎头鞋沾了泥巴,泥迹印到了苏绣上,不由得一阵心痛,心想,要不丢掉算了。

    这双鞋还是高级定制的,她排队才等到一双。

    扑满还没睡,这小黑猫也在外头淋得湿漉漉的,毛发成了一绺一绺的蒜瓣。

    明徽抱起它,用毛巾给它擦着毛发,手指轻柔地伸进它的耳洞里,轻轻地掏着。

    “你也快去洗澡。”明徽对裴湛宁低声。

    裴湛宁目光落在她给扑满掏耳朵的手指上。

    以前在北城,他淋了雨,她也是这么拿大毛巾兜头裹着他,一点点给他擦干,她指尖抚摩过他耳廓,带起异样的酥麻,两人在白色的大浴巾下对视,他湿透了也要吻她。

    只可惜,他现在没有这种待遇了。

    “喵喵喵。”扑满似乎也察觉到了它爹地情绪的不对,担忧地叫了两声,琥珀般的大眼睛望过来。

    裴湛宁沉默着,先把长颈白色陶瓷净瓶拿过来,接了水,将摘下来的鸢尾花放进去养

    浅紫的鸢尾,娇嫩缱绻的花瓣沾满了雨珠,湿漉漉的,被暖玉似的灯光一映,很有几分凄美,若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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