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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鸢尾花信》 30-40(第22/26页)
经过。
遇到一个红绿灯, 即便是深夜, 即便四周只有他一个人、一辆车,红灯很漫长,但赵曦和还是脚踩刹车, 拉起电子手刹,等到绿灯亮起时, 才原地启动。
赵家的男人都这样, 他们克己复礼, 尊重规则, 讲究“慎独”。
这一切又以赵曦和的小叔赵谦阁为其中翘楚。
赵曦和打右转向灯,方向盘向右,车速稳健。
谁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左侧车身后斜冲出,硬生生将迈巴赫逼向右侧路桩,车身和水泥路桩相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而劳斯劳斯的车头也撞向迈巴赫车身, 险险擦着过去,将车身撞出凹坑。
赵曦和又急又气。
他平素涵养很好, 这下却只想骂人。
这辆劳斯莱斯不要命了吗?简直是两败俱伤般的撞法,又在最后一刻停下。
不得不说, 劳斯来斯车主也炫技了,堪堪保持着一种将两车撞烂、人又毫发无损的状态。
赵曦和简直以为是自己仇家找上门了,但他也没给自己在生意场上树仇敌啊?
他烦躁地解开安全带, 恰巧这时手机屏幕响起,他瞧了一眼,看见明徽发来的消息。
霎时,赵曦和心知肚明。
他没在生意场上树敌,却在情场上树了劲敌。
赵曦和迅速浏览了一遍,把要点记住,这才摁熄手机屏幕,钻出驾驶室,正了正领带。
那边,裴湛宁也同时钻出驾驶室。
他快步走向迈巴赫,伸手揪住了赵曦和的领带,颊边一块肌肉隐隐跳动,人看着要疯了,嗓音却无比镇静:
“赵曦和,我真不知道你还有替别人养孩子的爱好。”
裴湛宁一字一句地说。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车架桥下的树林里,隐隐传来几声蛙叫,聒噪。
赵曦和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明徽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裴湛宁语气笃定。
“”
赵曦和沉默,目光逐一扫过,但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想,裴湛宁装得可真像啊,如果不是明徽及时提醒,他还真以为裴湛宁知晓了全局,他要是顺着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指不定口供就和明徽的对不上了,就全军覆没。
他很淡然,把裴湛宁揪着他领带的手拿开。
裴湛宁也放开了。
赵曦和笑。
“我当然知道她怀孕了,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我想,我未婚妻怀孕一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告诉我。”
他知道挑什么字眼能刺痛裴湛宁。
“亲口告诉”、“未婚妻”、“外人”、赵曦和就是要处处彰显,如今他才是和明徽最亲密的男人,她未来的丈夫。
果真,裴湛宁狭长的眼睛眯起,其中有针刺般的痛苦,一闪而过。
看到他痛苦,赵曦和觉得痛快;他就是想刺痛裴湛宁。
赵曦和一直认为,在省委大院里,只有他和裴湛宁不是正常人。
他因为骨肉瘤而失去左小腿,裴湛宁有高功能自闭症。
可是,裴湛宁其实是误诊,他并没有什么自闭症。
裴湛宁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他什么都拥有,他甚至还拥有明徽的爱。
赵曦和想,我可真嫉妒他。
裴湛宁的确被刺痛了,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脸重新覆上一层冷若冰霜的面具,用有如通知般的语气告知赵曦和:
“孩子确实不是你的。”
赵曦和当然知道这点。
他和明徽连肌肤之亲都没有,又怎会生出孩子?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徽如今愿意承认他是孩子父亲。
赵曦和装出一副诧异神情:“孩子不是我的,难道还能是你的?”
“没错。”裴湛宁承认得大言不惭。
“明徽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赵曦和长笑一声,反手揪住裴湛宁的衬衫领,咬着牙道:
“所以裴栖月结婚那晚,你用我爷爷情况危急为借口,把我调开,然后趁着送她回酒店的机会,对她行不轨之事?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睡别人的女朋友,很好玩吗?你真是欺负到我头上了。她是我女朋友,我是她男人,我们四个多月前才在一起的!”
赵曦和是真动怒了。
他不怨明徽,但他怨裴湛宁。
他恨裴湛宁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至今仍占据着明徽的心智,让他始终进不了她心里。
裴湛宁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睡她,对她做那种事?
赵曦和再也忍不住,屈起手肘,就着裴湛宁的右脸就是一拳。
裴湛宁唇角破了,血流进他嘴里,他品尝到血腥味,但他依旧笑得满不在乎,被路边惨白的灯光一映,脸上一道小伤竟让他多了几分战损的破碎美和癫狂美。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她的男人,那你做了什么?你连她去做人流手术都不知道,你竟然敢让她怀孕。”
裴湛宁嗓音陡然冷厉起来:“这就是你说的,你是她男人。”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连避孕药都不让她碰?她跟着你,就学会吃药避孕了。”
毫不客气地,裴湛宁也当胸还了赵曦和一拳。
赵曦和闷哼一声,心口闷痛,可心底却是畅快的。
被裴湛宁误以为他和明徽有肌肤之亲,确实让他畅快。
他揉了下胸口,强行挤出一缕笑容:
“大舅哥,你终于肯承认孩子是我的了?”
裴湛宁不理他,另起一个话头:
“你和我妹妹四个月前才在一起。但我五年前就和她在一起了。从她到我家来,我就和她在一起了。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那她这次回国,就还是我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赵曦和脸色一变:
“你就没考虑过你们家里?裴家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家里人是什么意见,我不在乎,但她在乎。不然,我早就罔顾人。伦了。”
裴湛宁抹了抹唇角。
言下之意就是,因为明徽在乎,所以他也“爱屋及乌”地在乎她所在乎的。
这也是为何,他至今还忍受着只和她做兄妹,没有再进一步。
爱是克制吗?
或许是吧。
“你你这个疯子。”赵曦和惊骇,脱口而出。
在厌恶、怨恨裴湛宁同时,他又情不自禁地对裴湛宁多了几分难言的钦佩。
一个男人,能这般罔顾世俗,肆意妄为,作为同类很难不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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