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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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的时候只想直呼他名字。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下一秒,裴湛宁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

    话题大转弯,明徽被他打个猝不及防,惊愕清楚明白地写在脸上。

    “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怀孕?”

    她尽力将这份被他看透的惊愕,掩饰成对他这一猜测的不可置信。

    其实她心惊肉跳,不知哪一环被裴湛宁看出了破绽。

    她尽力表现出一种荒谬感:“我上哪儿怀孕去呢?你当我能够无性繁殖?”

    裴湛宁没接话,眼眸中神色变换,幽深莫名。

    他打转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转过来问她:

    “你之前有去见赵曦和?”

    “哪一周?”

    “你排卵期到的那周。”

    “”

    明徽明白过来,哥哥的言下之意就是,排卵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赵曦和?

    有没有和他做?是不是做了没做保护措施?所以才有可能怀孕?

    这也让她意识到,或许裴湛宁根本就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究竟是谁。

    裴湛宁肯定以为她与赵曦和什么都做了,情侣之间的事情,他们统统都做了个透。

    这不是个好的误解,但总比他知晓,肚子里的小豌豆是他种的强。

    “我没有见他。”

    子虚乌有的事,明徽答得理直气壮,只是绯红从双颊染到了脖子。

    他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脸上,想判断出她话语的真假。

    这目光无声无息,如此平静,可里面却好似含了些东西,意味不明,让她害怕。

    “哥,你就瞎想吧,我根本不可能怀孕。”她又辩解了一句。

    这次,裴湛宁没搭话,径直钻出车门,朝沿街的711便利店走去。

    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裴湛宁不会是去给她买卫生巾吧?

    她没猜错。

    裴湛宁进了便利店,在卫生巾货架前停留,仔细阅读小字说明,挑了几款医用级卫生巾,将它们丢在柜台上,懒声:“结账。”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看一眼他修长的手指,再看看他英俊却阴郁的脸,霎时脖子都红了,扫条形码扫得手忙脚乱。心底羡慕地想,哪位小姐姐怎么有福气,这么高这么帅的男朋友,还给她买卫生巾。

    但明徽可不觉得她有福气。

    裴湛宁拿着包在黑塑料袋里的一袋子卫生巾回来,放到她脚边。

    “你这个月的卫生巾,我帮你买了。”

    明徽头皮发麻:哥哥这哪里是“好心”帮她买卫生巾了?分明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要等着看她这个月月经有没有来。

    如果没来,那就是怀孕。

    “我不知道哪家兄妹亲密到,妹妹长大了还要哥哥买卫生巾的。”

    明徽将黑袋子放到一边,语气隐隐含着讥讽。

    他们的关系随时和好,也随时剑拔弩张。

    裴湛宁方才略有失控,眼下冷静下来。他泰然忍受她的坏脾气,只扯了扯唇角。

    “别闹了,你垫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我买的。”

    “”

    明徽蓦地咬住唇,再也说不出话。

    她将双腿交叠,换了个更保守的坐姿,只是某处隐隐地鼓胀着,泛起酥麻的疼意。

    裴湛宁说得没错,她第一包卫生巾,的确就是他买的。

    在她初中时期,裴伯礼被中央调去外省任职,她和裴湛宁正是读书的年纪,只好听从裴伯礼的吩咐,离开省委一号院,到静恒公馆和裴振、温静夫妇居住。

    那房子又大又空旷,回忆起来,并无一点家的温馨。

    所以每逢周末,裴湛宁就会骑一辆自行车带着她,两人回到老宅,自己做饭、自主安排周末。

    初二某个寻常的下午,猫儿在窗外慵懒地伸懒腰,她坐在书桌上临摹姜齐一大师的画作,裴湛宁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翻阅《心脏外科手术图谱》。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像初夏时分,藕塘里亭亭玉立的一支芰荷。

    她从椅子上起来去接水喝,臀部中央的位置,盛开了一朵嫣红的花,花瓣仍在不断地往外扩散着。

    她的初潮就这么降临了,在她十三岁时。

    裴湛宁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像铁锈,又像草木灰,这味道不叫他讨厌,只叫他觉得新奇。

    仿佛一个盲人,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打开窗子,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视力,紧接着他抬头,看到天幕间一轮莲子白的月亮,濛濛地发出一圈光雾。

    月亮的白,和明徽裙摆的颜色一模一样,像在她的裙摆上裁了一个圆,贴到天边去了。

    “你看看你后面。”他这么和她说。

    明徽不明所以,直到转过身,看见裤子上一块血迹,脑子“嗡”地一下。她早有准备这天会来,却没料想到是今天,是在哥哥面前。

    看她还呆愣愣像只雀儿似的立在原地,裴湛宁稍有不耐烦:

    “愣着干嘛,去贴上。”

    “老师没教你?”

    明徽窘迫地咬住唇:“我没没带过来。”

    她是女孩,身边却偏偏缺少女性长辈引导她第二性征发育的事。

    初一班里的女孩儿,有月经来得比她早的,她腆着脸皮去问,知道要买卫生巾备着,她在宿舍和静恒公馆都备了,偏偏忘了在老宅备上。

    “那你等着。”裴湛宁丢下一句,抓过玄关处的自行车锁钥匙,跑出去。

    一个小时候他回来了,冷白的脖子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红,额头也在滴水,将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一大包东西递给她。

    “这下不用我教怎么用了吧?”

    “自己去换。”

    她去了厕所,反锁门,把塑料袋解开,里头花花绿绿的卫生巾,一包包地垒着,像小巧敦实的棉花墙。

    哥哥几乎把货架上的卫生巾都买回来给她了——棉面的网面的,日用和夜用,不同长度的,还有液体卫生巾。

    明徽选了一款纯棉的,撕下小翅膀,小心翼翼贴上。

    她从卫生间出来,照旧坐回座位去画画。

    裴湛宁问她“肚子疼不疼”,她摇头说“不疼”,他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翻他的书。

    到了第二天,她洗澡时换卫生巾,猛地发现,白白的卫生巾芯子上,血是发黑的浅褐色,将她吓坏。

    那晚她在浴室待了好久。直到裴湛宁砰砰敲门:“怎么回事?还不出来。”

    她火速换好一张新卫生巾,穿好衣服出来,眼眶却是红的。

    裴湛宁察觉她的异样,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她迟疑半响,嗫嚅着告诉他:“那里流出的血,是浅褐色的,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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