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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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尽管放心。”

    几乎每一位妈妈,都在孩子被推上手术台前,忧虑地问出这一问题。

    而裴湛宁,也一遍遍耐心解释着,同样的话,他向不同的患者父母说了成千上百遍,直到把一句话说得淡如白水。

    可未来,还会继续说下去。只要这句话对病人及家属还有宽慰。

    悦悦妈看了看墙上钟表,将手里的大号矿泉水桶放下。道:

    “裴医生,我们乡下人,没啥能送给您的,这些鸡蛋,都是我们家土鸡生的。”

    那矿泉水桶,桶身塑料被磨花,用皱巴巴的透明胶粘了一圈,里头装着一枚枚鸡蛋,蛋壳颜色深浅不一。

    “好,谢谢您。您就放着吧。”

    裴湛宁起身,把她手里的鸡蛋接了过来。

    他接过鸡蛋的那瞬,明徽清晰地听到悦悦妈松气的声音。

    她脸上的局促、不安、愁容少了,好似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悦悦妈再三道谢,离开了诊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明徽看着那桶鸡蛋。“哥,你还收患者送的东西啊?”

    她还以为哥哥不会要,谁知他收下了。

    “嗯。我收了,她会更安心。”

    鸡蛋虽廉价,却礼轻情意重,或许是家属能给医生最好的东西了。

    明徽怔怔瞧着他,鼻尖泛起明亮的酸意。

    总有很多瞬间,让她心中溢出无数对裴湛宁的爱。

    因为,哥哥确实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从未变过。他总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再度对他心动。

    她见过他在医学生毕业典礼上,黑衣白领,眼神坚定,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从此效忠一生。

    “这样看着我干嘛?”裴湛宁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磕了下,拎起那桶鸡蛋。

    “走,下班了,回家。”

    他在前面走着,明徽跟上他。

    “哥,我来拎。”

    “我来拎就好。怎么,看我当医生辛苦,心疼我了?”

    他脱下白大褂,面对病人时专注耐心的神情随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的松弛,唇角勾出吊儿郎当感。

    他手臂往前一提,明徽想去拎鸡蛋,却拎了个空,抬眸,撞上他漫不经心的笑。

    “你真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明徽反问。

    裴湛宁三分不羁、三分认真地盯着她:

    “你觉得呢?”

    “”

    好吧,她对他,确实也没有那么好。

    是亲缘关系的阻碍,让她不能百分百地对他好。

    两人来到机械式立体停车库,操作员将黑色库里南放下,两人钻进车里,明徽刚将安全带拉上、系好时,就听裴湛宁问:

    “你下午的CT和妇科内检,都做完了?”

    “”

    听见他这般追问,她霎时有种后退到悬崖边,一脚悬空之感。

    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都没做。”

    “没做?为什么不做?”裴湛宁偏头看她,眸底暗沉。

    “CT机准备排到我的时候就坏了,做不了。”明徽尽量说得理直气壮。

    同时心底庆幸,这CT机坏得可真是时候。

    裴湛宁显然不相信她说的,他一手把住方向盘,另一手掏出手机,找到体检中心主任问了问。

    果真,CT机坏了。

    库里南恰好堵在医院出口,后面喇叭声响个不停。

    裴湛宁拧眉,将车开出去。在等红绿灯时,他重新看过来,目光多了一丝压迫感。

    “那妇科内检呢,你为什么不做?”

    “我不想做。”明徽故作轻松道。

    “为什么不想?”

    “因为,”明徽不闪不避地迎视着他,朗声:

    “我不喜欢鸭嘴钳插。进去的感觉,你满意了吗?”

    “它不舒服。”

    这句话直白而露骨,明徽是故意的。她不想被裴湛宁追问,所以寄希望以暴制暴。

    裴湛宁猛地偏头,再度看向她。他的目光像尺,一寸寸度量过她,不放过任何一丝她的细微神情。

    这一周多以来,她胃口小、尿频尿急、干呕、极易疲倦,避开CT和妇科内检。

    聪明如裴湛宁,只消细细联想,或许就能发现真相。

    那一刻,明徽心跳到嗓子眼,感觉自己是罪犯,而眼前的哥哥是刑警,目光能抽丝剥茧。

    他舌尖在薄唇上一碰。

    “鸭嘴钳不舒服,能比得上我带给你的第一次更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谁说哥哥不是个好医生就是污蔑,徽妹就跟那人急

    分明就是很好很好的医生!

    期待下,徽妹怀孕的事能不能瞒过哥哥吧。或者说,能瞒多久。

    加更和大肥章都来啦本来打算只加5k但想想干脆一次性加到裴哥逼问徽妹体检的事好了,下次真加不动了宝宝们一章章看吧,辛苦你们追连载惹

    第29章 察觉

    “鸭嘴钳不舒服, 能比得上我带给你的第一次更不舒服?”

    外头日光明亮,西晒探照进来。机动车道外,下班的行人骑在电动车上, 犹如大草原上迁徙的角马。

    就在这种明亮而人多的环境里,他们在讨论鸭嘴钳和第一次, 而且是以哥哥和妹妹的身份。

    明徽觉得他们疯了。

    而且, 很明显,裴湛宁是故意的。

    他故意提起这些东西,以激怒她的情绪, 让她露出马脚。

    尽管觉察了他的动机,明徽还是很生气, 气到被安全带斜拉而过的胸口一起一伏, 回嘴道:

    “滚。”

    在一片不耐烦的喇叭催促声里, 裴湛宁握着方向盘, 指节发白,一脚踩下油门,库里南犹如扑食的猎豹般,猛地前冲。

    在他太阳穴深处,青筋汩汩跳动,牵扯到发疼。

    而他眼前划过的景象, 是早晨明徽夹起包子,嗅闻到菜油味时的捂唇干呕。

    “抱歉啊妹妹。”

    裴湛宁开口, 但语气里丝毫没有道歉的意味。“我以为,我们的第一次, 你也觉得很爽。”

    明徽恼火,一个恼怒的眼刀飞过去。

    他们的第一次,她怎么会觉得爽呢?心理上是开心的, 可身体并不,她疼得发颤,哥哥也知道,他当时还抚着她脊背,对她说了好多遍“对不起,嫣嫣,哥哥弄疼你了。”

    他明明知道她很疼,但现在却来说这些疯子似的话。

    “裴湛宁,你还是给我闭嘴吧。”她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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