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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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这缕莹红,也被裴湛宁的视线所捕获。

    明徽极力回到当下的情景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嫣嫣,你明天就把户口本拿过来”裴伯礼高声。

    “不,爷爷我不同意。”

    最后一刻,明徽终于出声制止。

    “嫣嫣,你不同意?”裴伯礼诧异,稍有些稀疏下垂的眼皮下,视线锐利。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怎么会不同意?

    沐浴在爷爷锐利的视线下,明徽感到心虚。

    一旦裴伯礼起疑,就没那么好遮掩过去了。

    情急之下,明徽只得自揭伤疤:“爷爷,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您也是知道的要真把我写进族谱,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明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

    背地里,必定多嚼口舌、生是非。

    在所有人看来,明徽真是好命,一位市井小民之女,死了父亲后,居然被裴首长收为养孙女,摇身一变成了大家闺秀。

    所以明徽寄养在裴家这些年,也有许多离谱的谣言传出。

    大家都说明徽长相极似裴伯礼那位早逝的妻子,裴伯礼收养她,是想等她长大了玩“爷孙恋”。

    这等肮脏龌龊的传闻传到裴伯礼耳中,他雷霆大怒。

    眼底容不得沙子的老人家,把谣言散布者揪出,大加惩罚,以儆效尤。

    这些带着淫。秽色彩的传言,也给幼时的明徽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她很明白自己在裴家的处境,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也惹人眼红,总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一缩再缩,不去触碰和染指裴家人的利益。

    所以,她明明是珠宝设计师,但本科毕业之际,爷爷让她进凤麟楼高珠部门担任高管,她也拒绝了。

    她宁愿在外单打独斗。

    “这件事就这样吧。”

    明徽委婉道。

    裴伯礼也想起早些年那离谱的“爷孙恋”传闻,不由得长长叹气。

    明徽这孩子,身世特殊又心思细腻,这些年不知遭受了多少闲话和鄙夷,她有她的自尊和为难。

    在这点上,他身为家族领头羊,也难堵悠悠众口,一点也帮不了她。

    “这样,嫣嫣,我给你一晚上时间,你再考虑考虑。”裴伯礼摸了摸花白的短须。

    就这样,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晚饭吃到末尾,“当啷”一声,裴光奕不小心将羹勺掉到了桌子底下,便掀开桌布弯腰去捡。

    明徽暗自庆幸,幸好她早早把脚收回来,否则这桌布一掀,谁都能看到她的脚被裴湛宁夹在腿间

    两人曾经的关系就要曝光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得更小心才行。

    晚饭将要结束的光景,裴振出去接了个电话,便以有应酬为借口,匆匆离开。

    晚饭过后一刻钟,温静搂着小儿子裴光奕,向裴伯礼提出告辞。

    裴伯礼想挽留小孙子在老宅住一晚,却被温静拒绝。

    老人家一阵落寞,看得明徽暗自心疼。

    她陪爷爷说笑了好一会,才上楼洗漱-

    豫园老宅主屋共有三层。

    裴伯礼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他的卧室和书房在一楼;二层归小儿子裴勋家所有,但他们不常回来居住;第三层归大儿子裴振一家,如今只住了明徽和裴湛宁。

    芸姨、瑞伯、阿桂等佣人,则住在和老宅相连的两侧厢房里。

    芸姨老了,扶着橡木雕花的楼梯扶手一步步上楼。

    到了明徽卧室,芸姨手指摸着水绿提花贡缎三件套,细细和她念叨被套晒过了,太薄就换;

    花格玻璃窗给换成了百叶窗,不适应就换回来,空调也早就找人清洗过。

    这种琐碎的念叨,像一层柔软的鸭绒被将明徽裹着,让她欢喜又安心。

    就像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件有海绵垫的内衣是裴湛宁买的;

    她也不会忘,她八岁时第一件小背心内衣,是芸姨买的。

    “芸姨,我送您下去,您腿脚不好,不用上来了,好好保护膝盖。”

    明徽牵住老人柔软皱皮的手,又带她下去。

    “好,你和佑佑,”芸姨欲言又止,看向明徽的眼神有担忧,最后只说:

    “你和佑佑也早点休息。”-

    回到三楼,明徽先钻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的器物、装修风格,还和小时候她住进来时,一模一样。

    地板是黑白相间的菱形格纹砖,这砖也蔓延到墙壁半腰处,和其上松绿墙纸相衔接;

    花格活窗下,椭圆浴缸有着秀气的银制撑脚。

    在大理石洗漱台上,她看见几枝养在象牙白长颈陶瓷花瓶里的鸢尾。

    茎叶细长,花瓣缱绻,在灯光下若有丝光流动。

    这鸢尾,明显就是从豫园的鸢尾花田里新鲜摘下的。

    她心念一动,想起裴湛宁那句“阿桂他们负责料理花园”;

    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这束花,是哥哥才放在这儿吧?因为只有他知道,她爱把鸢尾养在长颈陶瓷花瓶里。

    明徽揿下镀铬把手,水流淋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将头发吹到半干,刚打开浴室门,一只黑色小猫便蹦到了浴室门前。

    明徽惊喜弯腰,将手撑到小猫腋下将它抱起,小小声尖叫起来:

    “扑满,扑满,你怎么在这里!”

    三年不见,扑满愈发可爱,也愈发地肥嘟嘟。

    虎头虎脑,眼睛亮如琥珀,浑身的毛发深邃如黑夜,无一根杂毛,散发着如缎般的质感。

    “扑满宝宝,给麻麻闻闻你的小臭脚。”

    明徽说着,抱它在三楼沙发坐着,将它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提到鼻子下。

    扑满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似乎在说“麻麻你怎么这样”。

    小猫爪子一缩,不给她闻。

    “你很坏哦,你嫌弃麻麻,妈妈都没有嫌弃你的小臭脚。”

    “信不信麻麻控诉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明徽戏瘾发作,用手指戳戳小猫咪的圆脑壳。

    “”

    扑满眼神淡定,不为所动。

    “嗯,给麻麻吸一吸,麻麻就原谅你。”

    明徽说着,兴致勃勃让小猫仰躺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小猫咪蓬松的毛发里。

    “嗯嘛~”,好治愈。

    明徽背对着楼梯,也就没注意到,裴湛宁已经上楼来了。

    她不知道她这副姿态落在男人眼底,是怎样轻佻又诱人的一副情状。

    纤薄的背,窄如反括的腰,极致的腰臀比和倒心形的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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