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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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熬成一滩烂泥,再无翻身之日。他有的是耐心,不论是对韩家,还是对施筠。

    鹤木自觉羞惭,垂首离去。他去狱中打开牢门,将韩征放了。

    “哼!谢长溪你等着,当初若不是你妹妹嫁进国公府,同我家连了姻,你以为你们谢家能有什么好下场!”韩征锦衣玉带,在阴冷的大牢里仍旧贵气。

    他面色阴沉,冷眼看鹤木,恨恨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此仇我必报,他谢长溪算什么东西。”

    话落,他犹不解气,目光狠厉地盯向鹤木,他本想踹他一脚,又俱他是谢长溪身边的练家子,想来也打不过。只好忍了忍,踹了离得近的狱卒一脚。

    韩征出了大牢,越想越气,只一想到自个儿在牢里蹲了三个月便怨气横生,什么人都敢欺负到他头上。

    忆起赌坊前的茶博士,他抬手唤了护卫近前来,“那破落书生,竟敢算计到我头上,他家里不是有个老母亲?通通给我做掉,凡跟他沾亲带故的,一个不留。”

    茶博士呈给谢长溪的罪证不知凡几,他懒得一一报复回去。既然茶博士敢冒尖出头,就叫他看看惹了他的下场。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纵是杀了茶博士全家,韩征仍有怨气。他是什么人,茶博士又是什么低贱的人。

    生为蝼蚁就该认命,想当初他只剁了茶博士的小指,亦是他的仁慈,没曾想他不仅不感恩,反倒来陷害他。

    护卫得了令,当晚就去城外的破落巷子里,点着茶博士的族谱,挨个处刑。

    茶博士夜半归家,闻到滔天的血腥气,腿肚子打抖,径直跪倒在门前。春月夜,生机蓬勃的青草气和血腥气搅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待他看清老母亲的淌血的尸体,仰天长啸。

    见他吵嚷,护卫一剑封喉。

    第39章 新任知府

    阳春三月,正是江南好风景,春莺踏柳,晴空万里。日暮时分,施筠换下围裙,净了手,正欲出铺子,却在门前遇上裴桢。

    打她救了裴桢后,裴桢一下值便要来铺子里,也时常带同僚来用饭。打过几回交道后,施筠隐约察觉他别有用意,只他并无什么行动,她也不便将话挑明。

    暮色四合,霞光如绸缎铺陈万里。

    施筠身着茶白交领短衫,领口微敞,下身系一条藕荷色细绢百迭裙。霞光将人衬得温静,她立在原地,眉心轻蹙。

    “裴大人想用些什么,只管吩咐阿松就好。”施筠侧身,躬身做请,“大人请。”

    裴桢见她拘谨疏离,浑然不似那日救人时的热切。他心下不解,暗想是否是他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

    “施娘子是不是有些怕我,抑或是厌恶我?”裴桢长眉深蹙,眸光轻颤,语气间夹杂着惑然、委屈。

    施筠并不讨厌裴桢,只是她不情愿同当官的接触。且她与裴桢一个民,一个官,亦没什么共同语言。

    她心下如此想,话却不能这样说,思忖片刻后,欠身道:“裴大人言重了,我并无厌恶之意,也不惧大人,只是大人是官,我是民,再者,男女有别,总不好太过亲近,惹人闲话,于大人,于我都不是好事。”

    顿了顿,抬眼看裴桢,眸光平静淡然,“那日救人也是举手之劳,若在我这儿出事,我亦脱不了干系。”

    话里话外的意思,裴桢皆了然于心。只他心头有些闷,施筠着急撇清与他的干系,这样生分,不给人一丝接近的机会。

    想他进士及第,高中状元,写得一手好文章,文采风流。在汴京亦是人人追捧,赞他才貌双全,风度翩翩。

    可惜,他出身不大好。他若有同科探花谢长溪那样的身世,恐怕他早已位及人臣,何至于委曲求全,万事看人眼色。

    想到此处,裴桢心头泛酸,他见施筠有意疏远,亦不好再说什么。

    “是在下唐突。”裴桢拱手作揖,歉声说道。

    施筠暗想是不是自个儿的话说得太重,何至于此,她柔声说:“裴大人不必如此,小民心下有些阴影罢了。大人若是来用饭,我定然是欢喜的,若是有旁的事,还望大人慎重思量。”

    裴桢举止气度,不似谢长溪那样带着天生的清贵疏离。他的礼节周到平常,言语温和不失分寸,这些细微处,反倒让她稍稍卸下心防。

    穿来这陌生的地方三四年,她找不到人说话,寻常人不会同她谈诗论词,亦不会问她的志向,那是富贵子弟才有的闲情雅致。

    可当她真正觉得有人懂她的难处时,她想报答时,才惊觉是深渊在向她招手。

    闻言,裴桢心下纳罕,想问,却又怕唐突,只好缄口不言。且他看施筠并不想提及这些事,他又何必去揭人伤疤。

    这世上许多事都需要徐徐图之,他不急这一日与施筠交心。

    施筠将话挑明后对裴桢便不再刻意疏远,只将他视作有文化的食客,他们之间还谈不上“朋友”二字。

    裴桢欣然接受,两人之间的心思倏然敞亮,便少了许多拘束。

    一连几日相处下来,店里常来的食客瞧见裴桢下值过来,笑吟吟地打趣,“裴大人日日都来,是来用饭,还是来见人的。”

    话落,那人看裴桢面带微笑,便以为自己说中了,正欲再打趣,却听裴桢坦荡道:“我来此只为用饭,施娘子手艺好,我不过是馋得慌。”

    听裴桢如此说,那人面色尴尬,当即止了话头,悻悻垂首。

    霞光透过门窗扑进店里,裴桢正欲上二楼隔间,眸光流转间,他见施筠立在布帘前,眸中带笑,静静地看他。她依旧系着围裙,手心手背皆是面灰,鬓边碎发腻在耳畔。

    她是极美的,不施粉黛、质朴柔和。裴桢也不知自个儿是着了什么迷,一时说不出心里为何会觉得施筠美。

    和汴京的娘子比起来,她实在算不得什么。可见过了她,便也觉得再美的娘子也只剩空皮囊。

    方才裴桢和食客的话,施筠听见了。她确信裴桢是和谢长溪不一样的人,他和她或许能成为朋友。

    她的第一个朋友。

    裴桢进了雅间,阿松后脚就跟上来,笑嘻嘻地道:“裴大人,施娘子说新做了糕点赠你一碟,是旁的人都没有的。”

    一碟桃花酥。裴桢拿起一块,指尖微微一拈,酥皮簌簌落下。甫一入口,口齿生香,桃花香在唇齿间慢慢洇开。

    这一口咬下去,心里甜滋滋,仿若置身山林,窥见桃花笑春风。

    亥时。

    施筠在后厨收拾厨具,阿松打帘入内,笑嘻嘻地说,“施娘子,裴大人还没走,在等你呢。”

    “等我作甚?”施筠只专心收拾,眼也不抬。

    阿松接过施筠手里的蒸笼,“娘子这儿有我,今日早些回去歇着吧。忙了一整日,娘子也不嫌累。”

    这药膳铺子自打开张那日起,便是人来人往,食客对里头的药膳糕点,那是赞不绝口,养生又美味。

    施筠见阿松把活揽过去,她也就不争了。她实打实的站了一日,这会肩酸得很。

    出了后厨,偏见清辉满地,堂中桌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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