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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70-80(第19/26页)
正值冬日,白昼极短,外头的天色不过暮时便已黑沉沉一片。
守门宫人想着天寒雪大,今日也不会再有旁人来打扰,便打算早些闭门,也好回值房去围炉烤火。
太后心慈,今日给殿中所有宫人也准备了丰盛的晚饭,他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吃翁主的满月酒。
这样想着,他蒙头冲进了纷飞的大雪中,但也许是因着天寒地冻,连殿门也冻上了,守门宫人推了半晌也只推动了分毫,自己这双手反倒冻得僵硬,半点力也使不上。
正发愁,忽然瞧见有个身影打着伞从小厨房那边出来,看方向正要经过他这边。
守门宫人连忙跑过去,钻进那人的伞底,抖了抖身上的湿雪,抬头见撑伞的人竟是穗儿。
那守门宫人连忙退出伞外,结巴道:“穗、穗儿姐姐,怎么是您?”
穗儿赶紧一把将他拉回伞下,打量着他浑身的狼狈:“雪这么大,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守门宫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的小算盘说出,又道如今一双手冻得僵硬,想找人帮忙一起推门。
穗儿闻言看了一眼才合上一半的殿门,探了探手中食盒的温度,道:“我和你去吧。”
守门宫人登时千恩万谢,和穗儿一起来到殿门前,穗儿将手中的食盒放到门边吹不着风雪的角落,两人合力推着厚重的殿门。
正要合拢之际,一只生满冻疮、红肿开裂的手猛地从门外伸来,死死抵住了门缝。
穗儿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宫人手中的灯,往前一送。
昏黄烛火下,映出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衣,整个人憔悴不堪,发间肩上堆满了没空拂去的积雪,嘴唇干裂出血。
可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那张冻得木然的脸,竟骤然活了过来。
是许安。
这时候原本应该在长安的许安。
穗儿举着灯的手微微发颤,嘴唇咬得发白,几乎不敢认。
除了最开始那一抹牵动嘴角的笑,许安面上再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他将门推开,往里走了几步,将风雪隔绝在身后。
穗儿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许安粗重地喘着气,胸膛起伏,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深深凝望着穗儿,仿佛将这些年的思念,全都揉进了这道久违的目光里。
风雪落在两人脚边,簌簌无声,两人耳边却仿佛都能听见那一下重似一下的心跳声。
穗儿开口,只觉声音发涩:“你、你怎么会来?”
在她离开长安的那一年,许安不听家中劝阻,辞了在少府的差事,跑去长安周边一个极小的郡县,在那里当了两年名不见经传的小吏。
后因办事干练又熟悉文法,被当地郡守举荐,调回京畿地区,没多久就当上了三辅之一的左冯翊,主管长安以东、以北的大片区域,是当地的最高长官。
这样的京官轻易是不会外放到各诸侯国的,平时出入长安也受限制,故而两人虽已交换了庚帖,可这成婚的日子却是迟迟未定。
他,是怎么会这时候来到代国?
穗儿腹中有万千疑问,此时却也问不出口,只是紧紧地看着他,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记在心头。
许安似乎舒了一口气,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穿过漫天风雪,落在她耳中:
“来娶你。”
第78章
穗儿从前就同薄青窈提过, 许安这人虽然平日里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一句话,但做事却是百里挑一的麻利和细心。
薄青窈原本还对这句随口之言没什么特别的印象,直到许安抵达代国不过月余, 已将府第修缮、仪仗采买、婚服首饰、宾客邀约、礼器陈设等等, 全都一人一手操持好了,她才真的信了穗儿所言。
许安是自请外放的, 按制官降一级,又是外放到国力弱小的代国, 在往日同僚眼中更是连降数级,与自毁前程没什么两样。
从少府文书,到郡县小吏、郡县决曹,再到三辅之一, 显赫一时,及至如今外放代国, 实在落起起起落。
许安心中却没有什么波澜。
他一直都知道, 自己这一路走来是为了什么。
做什么样的官,都只是为了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长安的调令其实一早便递到了刘恒的案头, 他一见卷章上“许安”这个名字,便想起了自己和母后离开长安的那一夜,在马车外与穗儿依依惜别的那个青年,只是并未提早告诉母后和穗儿。
如今见许安这么快就到了, 刘恒便按原本的打算,将他任命为了晋阳令,主管都城民政、司法、治安及狱讼。
这样既不会与穗儿分隔两地,也与他从前的履职经历相符。
要知道,晋阳令一职虽分属文职, 却是都城晋阳的最高官职,又有着绝对的实权,管着晋阳这个万户大县,地位比寻常县令要高出不少。
虽还是比不上长安的左冯翊之职,但已是刘恒在有限的制度范围内,能为许安安排的最合适的职位了。
许安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了代王此番安排的深意。
他嘴上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将心里的感激全都付诸了行动,以此回报代王大恩。
朝中官员有目共睹,新任晋阳令到任不久,已将城中事务打理得井然有序,比往日还要好上几分。
白日里,这位晋阳令天不亮就入府理事,巡查城防,处置刑狱诉讼,忙得脚不沾地。
临到夜里,才有空筹备婚事。
即便这样,许安也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没让穗儿操一点心。
薄青窈从穗儿那里听到这些后,几次遣人去问,宫人回来都只说,许大人回复一切皆已齐备,只待吉日迎娶,没有一件事劳烦宫中。
薄青窈便也只得作罢。
二人大婚的宅院是他外放前就托人在晋阳城买好的,婚服也是那时就找禾桑居订做了。
薄青窈和穗儿去看过,那宅院离代宫不远,是一处二进的四合院,青砖黑瓦,闹中取静。
新房中的帷幔用的是柔软的细绢,熏香温和安神,衾枕的针脚细密,连妆匣里的膏露、铜镜、梳蓖,都是他亲自挑过的样式。
更神的是,穗儿看过后竟对她说,这里面所有东西都是自己喜好的。
也不知两人在分隔两地,相隔数年的情况下,仅靠书信,是如何知晓这么多的?
另外,大婚的婚服也在许安抵达的第二日,就由姚英娘亲自送进了明光殿,只等穗儿试穿后,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改。
这一番连贯操作,着实让薄青窈瞠目结舌。
经宫中太常卜算,两人的婚期就定在许安抵达代国的两月后,时间太紧,很多东西她都没来得及准备。
能给穗儿带上的嫁妆,就只有冷冰冰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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