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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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耳边密语,太子随即匆忙离开。

    世君起身望向太子背影,怅然不已-

    永徽公主大婚在即。除了礼部、司礼监一帮人没日没夜加紧筹备外,许皇后及永徽自己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许皇后亲自为永徽挑选大婚所戴的凤冠、礼服、霞帔、首饰。

    由于贴身衣物没有规定的式样,永徽执意自行挑选、赶制。

    昭临赶到永和宫时,永徽正因选不出合心意的纹样而大发雷霆。

    “全是些废物,你们拿来的纹样,与母后当年所穿别无二致,宫里的纹样就这般几十年如一日吗?”

    “还不如民间绣坊的织物好看!”

    针工局的掌印太监刘省赔笑脸:“公主殿下,这些是宫里历年相传的固定式样,公主若有想要的新鲜纹样,不妨说与奴才听,奴才吩咐绣娘连夜为公主赶制。”

    昭临听懂了,永徽是嫌弃宫中织品过于老式。

    刘省见公主面色稍霁,小心翼翼道:“不过,婚期只剩五日,还要考虑试穿更改的耽误,最迟明日一早,须得把新纹样……”

    永徽直接掀翻了桌上盛放样品的托盘,指着刘省的鼻子喝道:“你真当我不知道,为何我昨日亲自去针工局,绣娘绷架上有新鲜纹样?听说是长春宫要的……”

    刘省“哦”了一声,讪笑道:“这,这也不是奴才们的本事。那牡丹纹样是长春宫自己送来的,奴才们不过是照依样画葫芦绣出来而已。”

    听到这里,昭临心思一动。

    永徽追问:“长春宫有人会绘纹样?”

    “是位沈女史送来的,说瑞蕊公主喜欢银丝牡丹,特意为她所绘。”

    刘省赶紧祸水东引:“要不,奴才去找她为公主绘制……”

    永徽有些懊恼:“罢了,我不想找她。”

    她抬眼看了一眼昭临,低声道:“连长春宫的贺礼我都不愿收。”

    何况找长春宫的人帮忙。

    更何况,还是找那个姓沈的。

    昭临挥手屏退旁人:“这是你一生一回的大婚,你喜欢如何便如何,就算把人召进你宫里,让她按你的心意为你绘制纹样,也无可厚非。”

    永徽狐疑:“你不是挺护着她吗?我把她召来随意使唤,你看得惯?”

    昭临叹气:“替你想法子倒成了我的不是。”顿了顿又道:“宫中的老式样,你索性将就将就得了。”

    昭临这么一说,永徽越想越不能将就,犹豫道:“难道真要我去找长春宫开口?我不愿。”

    她纠结万分,又想要合心意的纹样,又不想求到长春宫那里去。

    昭临耐住性子,继续给她出主意,“也无须你亲自去,你如今筹备婚事分身乏术,你派宫人去见长春宫也行。就说,想要借她的人绘制嫁衣纹样。长春宫可比你识时务,这节骨眼上定会答应你。等她应下来,再说来回奔波耽搁时间,让宫人暂住在你宫中,如此一来,你也好监工。”

    永徽捋了捋:“行。”

    于是唤来蔡天德,把昭临教的这番话原封不动地照说了一遍。

    蔡天德很机灵:“便是求长春宫放沈女史过来帮忙绘纹样吧。还要沈女史这两日住在永和宫里。”

    昭临颔首:“对,速去。”

    永徽嚷:“不是求,是请。”

    昭临催促:“都一样,速去。”-

    蔡天德随即去了长春宫拜见贵妃,把永徽公主的话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狠狠说了些“公主急得不得了”“宫里唯独沈女史有这本事”“万般无奈只得求到贵妃这里”之类的话。

    贵妃听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可一想,永徽可是与崔世君成婚,如今沈偲还不知。万一沈偲知道了,岂不是又要伤心一场?

    眼瞅着人好不容易才精神了些。

    贵妃于是让蔡天德在外等候,偷偷把这顾虑与容姑姑说了。

    容姑姑道:“早知晚知早晚要知,从旁人那里听说也好,至少不是咱们告诉她的,她要恨要怪,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贵妃一想也是,便痛痛快快答应了,差人去请沈偲,命她随蔡天德去永和宫,为永徽公主绘制嫁衣纹样。

    沈偲虽疑惑姨母怎突然之间与公主关系有所转圜,但也未再多问。

    她如今想躲开的,并非公主,而是另一人-

    沈偲随蔡天德赶到永和宫时,公主还在睡子午觉。

    比起气势恢弘的重华殿,公主的永和宫又是另一番景象。

    总体布局不如重华殿开阔大气,但胜在小巧精美,正殿与后院间利用廊道巧设了一处颇为精巧的听雨轩。

    沈偲便等候在此。

    蔡天德瞄了一眼沈偲:“沈女史,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竟能让公主亲自求到贵妃那里去。”

    沈偲说:“蔡公公,还未谢过你上回在御花园帮我说话。”

    蔡天德嘿嘿笑:“毕竟也吃了你的烧饼,能帮即帮。怎的,你没看出来我是好人?”

    “倒是……没看出来。”

    沈偲对他在御药房外故意把她推倒一事耿耿于怀。

    蔡天德也想起那件事,但他脸皮之厚绝非一般人可比:“上回看你落在后面,本想着拉你一把,没想到你自己先摔了,我当时也没法子帮你。你今儿也看到了,永和宫是一刻也离不得我。”

    沈偲听着听着便笑了,气笑的。

    “不过这回你来帮公主做事,我倒是可以稍微提醒你一句。咱们公主是个直率人,只要你把她交代的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她便没脾气了,即便有什么,就她这脾气,跟一阵风似的,过了就好了。”

    沈偲一怔,蔡天德这算是在教她如何应对公主?

    蔡天德说完便走了:“还是那句话,遇上难事,尽管找蔡公公。蔡公公可比那位秦才人,要牢靠得多。”

    矮矮胖胖的蔡公公,竟在无形之中拔高了那么几寸。

    沈偲默默将两人“恩怨”一笔勾销-

    永徽睡醒后,来听雨轩见沈偲。

    毕竟前两日在御花园有过不快,永徽并未正眼看她,只说:“我大婚在即,贴身穿的里衣和主腰纹样,我不愿落了俗套,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具体念头。”

    “昨日看到你做的牡丹纹样,倒是勉强入目。”

    果然如蔡公公所说,公主很是直率。

    沈偲便道:“殿下可否让人送来笔墨纸砚,奴婢先将殿下想要的、避讳的统统记录下来,也好帮殿下梳理思绪。”

    永徽愣了愣:“好。”

    笔墨纸砚随即送到。

    永徽思忖道:“驸马温润如玉、不沾纤尘,我想着,他应不喜龙凤、鸳鸯之类的俗物。”

    公主原是想讨驸马欢心。

    沈偲若有所思:“龙凤、鸳鸯寓意夫妻恩爱,奴婢猜测,殿下是想寻些不常见、但亦有此寓意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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