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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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语说中所想,永徽颇感意外,不自觉点了点头,声音亦柔和了不少:“我正是此意。”

    沈偲边写边思便道:“并蒂莲、连理枝、鸳鸯藤、结香亦有恩爱之意,只不过,要作为贴身衣物的纹样,奴婢觉得连理枝、鸳鸯藤皆不够柔美,奴婢以为,公主可选并蒂莲或是结香。”

    她随即在纸上勾勾画画,须臾,便草草画出并蒂莲和结香的纹样。

    画纸递到公主面前,“殿下,您看,这是并蒂莲,这是结香。”

    她的声音如她的容貌一般清新,清莹白皙的脸上,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眸含笑望向永徽。

    永徽一手托腮,不觉听入迷,也看入迷了。

    在两人皆未留意到的不远处,层层叠叠的翠竹和芭蕉的遮掩下,太子透过小轩窗,直直看向盈盈浅笑的沈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眼泪

    永徽看了看并蒂莲, 又看了看结香,为难道:“哎,我怎么两个都喜欢。”

    沈偲从旁观察公主, 作为帝后的长女,她的父母样貌气度皆是不俗, 一母同胞的弟弟又生得世间少有的聪颖俊美, 她身在其中, 难免显得寻常了些。

    可她的性子却是宫里头少见的简单直率, 正如蔡天德所说,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此刻, 公主脸上带了几分新嫁娘的娇羞与欢喜,沈偲觉得,她这副模样, 与馥郁灿烂的结香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正要开口,忽听身前传来一声调侃:“喜欢便都要, 何苦为此徒增烦恼?”

    太子不知何时出现,唇边噙了一抹淡淡的笑。

    沈偲指尖蓦地一颤, 立时起身行礼问安, 也趁机将公主身边的座位让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永徽伸手轻拽太子的衣袖, “赶紧过来看看,你喜欢哪种纹样?”

    昭临莞尔:“怎问我喜欢哪种, 我喜欢的, 将来自会穿在我的太子妃身上。”

    不留痕地掠了一眼沈偲, “你得琢磨琢磨驸马喜欢哪样。”

    昭临并未坐下,而是站在沈偲身边,随手接过永徽递来的画纸。

    细致的笔触浅浅勾勒出莲花的曼妙姿态, 用笔很娴熟。

    昭临看了看,含笑道:“莲花我认得,莲花旁边的小花是什么?”

    永徽尴尬道:“我也只晓得叫结香,其余说不上来。”

    昭临探究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转向沈偲。

    沈偲垂眸答:“此花名为结香,花瓣嫩黄,花香袭人,枝条自会打结,因此寓意永结同心。”

    永徽用力点头:“听着很不错。”

    昭临微微侧目:“那你更喜欢哪种纹样,并蒂莲,还是结香?”

    永徽嗔道:“我都说了选不出来,你为何又问?要不就照你说的那般,两种都先做出来,等大婚那天,我再来定夺。”

    昭临觉得此刻的永徽既碍眼又聒噪。

    默了一瞬,他直接叫沈偲的名字:“沈偲,纹样何时能绘出来?”

    沈偲心算,一副纹样大概要费半日工夫,眼下已近酉时,便回:“估摸着得明日午间。”

    永徽急了:“那便赶不及了。针工局说,务必在明日一早把所有纹样交给他们。”

    昭临略一沉吟:“边画边做应来得及,索性把绣娘也请到永和宫来,纹样一出,立即交到绣娘手中。”顿了顿又道:“沈偲,今晚你至少画出一样,你可做得成?”

    沈偲道:“奴婢尽力一试。”-

    按照太子的吩咐,宫人们随即在偏殿腾出一间屋子,将绘纹样用的笔墨纸砚以及绣花用的绷架、丝线、布匹统统搬进屋内。

    又搬来许多灯烛,齐齐点亮,把屋内照得恍如白昼。

    来不及用晚膳,沈偲立即伏案绘制纹样。

    她做事向来认真,几经思索后,先是绘草图,直到草图改无可改,才开始正式落笔。

    晚些时候,针工局派来两位利落的绣娘,一位负责绣主腰,一位负责绣里衣,因纹样还没出来,两人手里暂时没活,便坐在一旁窃窃私语。

    “听说没,公主的驸马爷还是新科探花。”

    “据说人也是玉树临风,公主喜欢得紧……”

    “怪不得……在贴身衣物上花这么多心思……”

    “讨驸马喜欢呗……”

    两人边小声说边偷偷笑。

    沈偲听了暗暗摇头,只埋头绘纹样。

    一人又问:“不知是哪家的儿郎,能得公主如此倾慕?”

    “说是家中世代为官,哥哥是刑部的大官,哥哥娶的妻子也是名门贵女……”

    “也该人家娶公主……”

    “就是……”

    沈偲怔在原地,吸足了墨汁的毛笔悬在半空,在堪堪勾出的莲叶上留下一滴墨迹。

    “驸马爷姓什么来着,我想想,姓崔,好像是姓崔……”

    “瞧我这记性,她们今天说了好几遍,我愣是没记住,似乎是叫崔什么什么?”

    “崔世君……”沈偲轻轻道。

    “对对,崔世君崔世君,就叫这个名儿。”那人转脸笑问:“沈女史你也听说了?”

    见沈偲没应声,同伴道:“——小点声,万一被永和宫的听到咱们直呼驸马爷的名讳,当心惹恼了公主。她可是把驸马爷当眼珠子那般疼呢。”

    两人又压低声音说笑了一会儿,一人又叫沈偲:“沈女史,纹样大概多久出来?要不我俩先出去歇会儿,以免扰了您清净。”

    沈偲看着被墨迹毁掉的画纸:“二位姐姐过一个时辰回来便是。”

    房内转眼只剩沈偲和满室的灯烛。

    方才那番答话和平静似乎只是本能反应。

    因为她的头很快开始嗡嗡作响,周遭声音听不见了,呼吸声却渐渐清晰起来,她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仿佛是从身体深处抽出来,急促而又费劲。

    继而耳边也不受控地冒出许多细碎的杂音,凝神一听,竟全是崔世君的声音:

    【不过两年时间,我等你出宫。】

    【沈偲,此生非你不娶。】

    【春闱放榜之日,便是世君上门提亲之时。】

    【从今天起,就叫我世君哥哥。】

    ……

    沈偲闭上眼,极轻极轻地唤了声:

    “世君哥哥……”

    顿了顿,又唤了声:

    “驸马爷。”-

    永徽的晚膳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

    光是荤食便有五六种之多,加上素食和汤品,林林总总摆了大半张桌子,剩余的桌面还填满了五颜六色的糕点。

    昭临拧眉道:“皇姐,你平日便是如此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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