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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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到了逆鳞,照样杀人不眨眼。

    这桩事大多数人只知是宫人犯下大不敬之罪,皇后不得不以儆效尤。只有少数人知晓内情,父皇也是其后再未见过盏容,与母后对质后才知晓的。至于昭临,他亲眼目睹盏容被勒毙的全程,那一日,是他十二岁的生辰。

    想不到,父皇还将内情告诉了贵妃。

    容姑姑壮着胆子在旁补充:“启禀殿下,老奴斗胆为娘娘说句话,当夜是沈偲冲撞娘娘在先,娘娘额上还受了伤,只罚提铃之刑已是额外开恩。”顿了顿,“再者说,也是沈偲主动提出受刑的。”

    “住口!太子殿下与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贵妃转头呵斥:“罚你掌嘴二十——”

    在清晰的掌掴声中,贵妃柔声道:“太子殿下一向明目达聪,不妨让沈偲出来对质。”

    “当日真相如何,一问便知。”-

    沈偲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这是她入宫以来头回睡到自然醒。

    好满足,好快乐。

    醒了她仍不想起,先是把自己摆成大字型,继而在榻上来回翻滚,折腾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起床。

    挑开纱幔,往常很守时的王嬷嬷此刻并不在房中。

    桌上还放着早膳和汤药,浓郁的药香几乎盖过了淡淡的珍珠膏的味道。

    但沈偲还是闻到了。

    她的鼻子灵得很。

    小弟说,她长了狗鼻子。

    她很快发现香味来自自己身上——奇怪,昨晚睡前她分明没用珍珠膏。

    她向来不喜欢黏糊糊的膏体糊在贴身衣物上。

    她狐疑地拉开衣襟察看,在心窝的右下方,竟突然生出一片绛紫色的印记。

    不痒不痛。

    怕是被不知名的怪虫子叮咬,沈偲吓得赶紧查看周身和睡榻。

    除了在床铺正中发现一根黑亮的发丝,并未有更多发现。

    沈偲拈起那根长发,在日光下仔细端详——显然不是她的,她的发丝虽浓密却细软,而这一根却是乌黑发亮,一副气血充足的样子。

    应是王嬷嬷的。沈偲猜测。

    王嬷嬷说话中气十足,走路步步生风,干活麻利腿脚利索,堪称宫人中的典范!

    嗯,定是她的。

    那珍珠膏兴许是从地毯上蹭到的。沈偲想起来了,榻前的地毯上便洒了好多。

    只剩这红痕不知出处,好在除了这一处,身体也没发现新的痕迹,沈偲姑且认为是主腰上的布扣硌到了这一处……

    想通这一切,她豁达地从榻上起身,才把自己收拾妥当,王嬷嬷突然推门而入。

    “沈偲,你随我来。”她急道。

    “太子召见你。”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男主是阴湿疯批,可能到后面会有所改变,但目前不会,他的行为还会更坏更恶劣,会实质性伤害到女主~

    顶锅盖飘走~

    第26章 夺走

    沈偲随王嬷嬷去到正殿一处会客的厅堂。

    王嬷嬷停在外面, 语气颇为可亲:“沈女史,请。”

    沈偲迈步入内。

    厅堂正中,太子端坐太师椅。今日他穿了身绛色常服, 赤衣、黑发、金冠,貌昳丽而身奕奕, 风度与相貌皆是出类拔萃。沈偲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她甚至是稍后才发现与太子一桌之隔的那个人是姨母。

    姨母平静地注视着她, 额角还留有一处明显的淤青。

    沈偲瞬间焦灼起来。

    心乱了, 脚步也乱了, 有关于元熙帝、长春宫、崔世君的记忆齐齐涌入,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地轻颤起来,进屋前的明朗心境一扫而空。

    转眼走到二人跟前, 沈偲本能地想把目光投向太子,到底还是忍住了,她惴惴不安地福身行礼:“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两个主子谁也没先开口叫她起身。

    沈偲只得维持半蹲的姿势。

    “起身吧。”还是太子先开了口。

    沈偲收起脚步, 俛首立在姨母和太子中间。

    她此刻的样子让昭临联想到引颈受戮的白鹄,即使看不到她的眼睛, 单从她下半张脸,也流露出忧伤和无奈。

    她的态度给了昭临莫大的鼓舞:沈偲没他想象中笨, 关键时刻, 她知道她应该留在哪里……他已向她再三暗示甚至明示过, 整座皇宫,只有重华殿才是她的出路, 普天之下, 只有自己才是她的靠山。

    他语气轻松起来:“沈偲, 贵妃今日特意前来探望你。”你不用怕,稍后,我便会将她赶走。

    听言, 贵妃怪异地睨了太子一眼:“沈偲,我来,是亲自带你回长春宫。”

    自沈偲进门,贵妃一直在默默打量她。

    她原以为她会看到一张破败消沉的脸——如同她当年被崔世充背弃时的样子。出乎她的意料,沈偲除了面色苍白了些,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方才进屋时,她的脚步也是轻盈的……贵妃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知道自己是在为难沈偲。她才十六,比自己当年进宫还要小一岁,一天之内又受了那么多的打击,一时失了冷静也是情有可原。或许之前,自己的确把她逼得太紧了。

    这样想着,她带了几分怜惜对沈偲说:“沈偲,先前发生的一切,我既往不咎。不过,殿下再怎么仁慈宽厚,你也不应逗留东宫。你可知,你这样做,会给殿下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继续道:“殿下尚未大婚,你作为长春宫人逗留在此,岂不是平白玷污了殿下的清誉,也有损长春宫的颜面。”

    沈偲被她一番话说得羞愧无比。许是逃避现实,这两日,她有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对沈偲来说,太子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收留一个无处可去的奴婢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太子亦亲口说过,帮她能够彰显他的仁慈……

    沈偲相信太子。

    可在姨母看来却并非如此,姨母很自然地把她藏身重华殿与男女私相授受相提并论……沈偲突然觉得对不住太子,她还未曾真正报答过他的恩情,便已将他拉入这百口莫辩的尴尬境地。

    尤其,她与太子,分明是清白无辜的。

    沈偲歉疚地望了一眼太子。

    刚巧太子也在看她,二人目光相接,沈偲微微一怔,旋即垂下脸,紧盯自己水红色的裙边和绣了几朵小花的丝履。

    她今日这身宫女衣衫还是王嬷嬷为她准备的。

    尽管颜色稍艳了些,沈偲也是喜欢的,她总觉得穿了这身衣衫,她就成了重华殿的宫人。

    她喜欢重华殿。这里的主子不会逼迫奴婢,奴婢之间也不会盲目相争,她们各司其职,只需要尽到奴婢的本分。

    这里还有与主子无异的饭食,明亮整洁的居所,偌大、香气馥郁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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