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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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都让沈偲发自内心地喜欢。

    可惜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以她的卑微身份,显然无法报答太子的恩情,但至少,可以不再为太子带来麻烦。

    她有些难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太子清润笃定的声音随即在身前响起:“贵妃倒也不必替我担忧,我的名声好得很。”

    “区区一介奴婢,重华殿,还是收留得起的。”

    “沈偲,你想留,或是想回。只须听从你自己的心意。孤会为你做主。”

    最后一句话是对她说的,为她做主这句话,太子已说了三回。

    沈偲眼眶发热,还是忍住了。

    贵妃勉强笑道:“殿下地位超然,自然可以不在意名声,可我须得在意长春宫的名声,沈偲也得在意自己的名声。若传出去长春宫的女官赖在重华殿不肯走,只怕到时不仅皇后不悦,连陛下也会诘问我御下不力。”

    “人言可畏,还请殿下,放长春宫、也放沈偲一条活路。”

    贵妃言辞极为恳切。

    容姑姑亦捂脸在旁道:“沈女史,当着殿下的面你说句实话,你原原本本告诉殿下,那日是否你主动受刑?娘娘可曾动过罚你的心思?”

    沈偲心道,有因才有果,容姑姑的话不过是春秋笔法,若不是她们一直苦苦相逼,她又怎会自罚提铃?

    四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住沈偲。

    沈偲已然听明白了姨母的话,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留下来,她会成为护子心切的皇后和更多人的眼中钉,并且,陛下未必会放过她。真到了那时,太子还会留她在重华殿吗?还是顺水推舟将她送给陛下?她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啊。

    回去,正如银絮所说,她至少还能有自己的一处偏殿,在不用侍奉陛下的日子里,她还是沈偲。

    挣扎到现在,她终究是要认命了吗?

    片刻之后,沈偲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抬起头,无悲无喜道:“提铃之刑,确是沈偲自愿受罚。”

    顿了顿,“沈偲,愿随娘娘回去。”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说出“回去”两字时,声音略有些哽咽。

    贵妃长长松了口气。

    太子眼里的光,彻底冷了下去-

    向太子磕头谢恩后,容姑姑将沈偲搀扶起身。

    太子兀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茶盏,只淡淡地笑。

    转身之前,沈偲张了张嘴,想谢谢太子的照顾,谢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终还是未发一语。

    昭临目睹一行人走出厅堂。

    沈偲没有回头。

    小山在旁低声抽泣,因为极力想要忍住,抽泣声变了调,却被昭临听出了撕心裂肺的感觉。

    “哭什么?没出息。”他轻声呵斥。

    “呜呜,殿下,奴才……”小山泣不成声,他知道,太子一向嫌弃他这副哭哭唧唧不像男子的模样。

    他本就不是个囫囵男子,他此刻就是想哭。

    “想哭便哭吧。”太子额外开了恩。

    小山立刻放声大哭:“呜呜呜,殿下,奴才是担心沈姐姐,不,是沈女史,奴才看出来了,她不想走,她想留下来的……呜呜呜呜呜……”

    “殿下,您还是让她回来吧……”

    小山不懂,殿下明明喜欢沈女史,明明想了那么多法子与她碰面,怎甘心就这么放她走了。

    哪怕,哪怕是真闹到陛下那里也不怕,一个女史,只要殿下开口,陛下定会赏给殿下的。

    “是她自己要走的。”

    昭临缓缓松开手里握了很久的茶盏,茶盏掉落在地,登时四分五裂。

    他低头,凝视被烫得通红的手心,在小山无比惊骇的眼神中,漫不经心地揭下手心鼓起的一层薄皮。

    嫩红的血肉显出来了。

    疼吗?

    有一些。但比起方才的切肤之痛,并不算什么。

    “殿下,奴才去找御医,找御医。”小山踉踉跄跄地奔跑而出。

    昭临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沈偲住过的那间屋子走去。

    有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

    沈偲是我的人!我的人!

    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无论是谁,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否则,我昭临,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回到长春宫,沈偲被姨母告知住回之前自己独居的那间屋子。

    姨母没与她多说什么,只说需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告诉银絮。

    容姑姑脸肿得不行,早早回去歇息了。

    沈偲正准备回屋。

    瑞蕊在姨母怀里叫她:“沈女史,沈女史,你不想回来吗?你喜欢重华殿吗?”

    孩子的眼睛,总是能够看到大人们欲盖弥彰的东西。

    沈偲没有回应。她伤寒还未痊愈,又走了这么一段路回来,身心皆有些疲惫。

    “瑞蕊,沈表姐累了,让她好好歇息。”姨母止住了瑞蕊。

    “母亲,你不是说,不能叫沈表姐,要叫沈女史吗?”

    姨母道:“只有我们三人在的时候,可以叫表姐。”

    她叹了口气:“沈偲,你安心休养。那件事,姨母暂且不提了,姨母给你时间想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姨母的苦处和苦衷。”

    沈偲依旧没有回应-

    夜深人静,世充亲自守在世君房门口,困顿却不敢入睡:明日便是殿试,这犟骨头可千万别整出幺蛾子。

    按照出发时间来算,明日父亲母亲也会抵达肇京,实在无计可施,便让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逼世君就范不可。

    万幸这两日世君既没有再苦苦追问他是否与太子会面,也未再折腾自己,只是闭门读书,人看着虽憔悴了些,但心绪似乎已平复下来。

    世充感慨万千:到底是崔家的儿郎,在这紧要关头不至于失了常性。

    为确保万无一失,世充还偷偷取走了太子赐给世君的玉佩,如此一来,世君想要偷见太子便再无可能。

    哎,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也算为了世君殚精竭虑了。

    世充还在沾沾自喜,殊不知世君早已打定主意。

    他坐在书案后,攥紧手里的一方素帕,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道:“沈偲,明日便是殿试,也是面见太子的最好时机……”

    “世君哥哥定会求殿下放你出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沈偲

    已是三更天了。

    王嬷嬷忧心忡忡地守在房门外, 不时捶捶僵硬麻木的腰腿。

    自从沈女史走后,太子已在房里呆了大半天,别说用膳, 连口茶也没喝。

    小山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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