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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疑心症》 20-30(第21/26页)
的抱怨声,想看她的伤口,想听她喊疼,想感受她的气息。
但此刻,他什么也没做,只静静地站在病床边,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望着她。
眸光垂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
嘴角缓慢又嘲讽地动了下。
一个选择要纠结这么久。
对自己反倒狠得下心。
明明是个怕痛到想纹纹身却没敢纹的人,车子倒是想撞就撞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撞车的那几秒钟里,怎么就不怕痛了。
就这么不怕死,这么怕失去吗?
想到这,宗柏也呼吸起伏骤然顿了一下。
他恍然意识到,在得知她车祸后的这三天里,在无数个空闲的间隙中,那见缝插针地填满心脏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是后怕。
是失去控制后的慌乱。
他与她不同。
他不喜欢意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也害怕失去。
盯着她微蜷的手指,脑海中忽地响起那天,宗叙白在听他讲述完自己名字的由来后,对他说的话:“那你呢?”
“你知不知道,在你刚出生的那几天,要不是护士拦着,你妈早就掐死你了。”
宗叙白说这话时流露出的憎恨的目光,同岑蔓去世前一晚掐着他的脖子,说恨他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太阳穴的神经激烈地突跳着,他眉心轻拢,滚了滚喉结。
尖锐的言辞直戳肺腑,仿佛有一只饿极了的野兽猛地扑到他身上,用锋利的爪牙划开他的血管,吞吃他的心肺,让他血肉模糊,让他痛苦不堪,却依旧苟延残喘。
你并不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小孩。
她是最不期望你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你不配。
不知道是因为在宗柏也身边能让她习惯性地安心,还是因为受伤精力下降,原本清醒的头脑慢慢变得昏昏沉沉的。
邬芮忍住想打哈欠的欲望,努力凝神,辨着四周的声音,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动静时,她再也无暇顾及宗柏也来这里的原因,任由困意袭上心头,驱散自己的意志。
可能他早就在她某个愣神的罅隙里走掉了吧。
困意逐渐汹涌,当意识渐渐涣散时,身侧的手指忽然被覆上了一股热意。
宗柏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心跳刹那间空了一拍。
第29章
邬芮在住院的第四天醒来。
病房里静得好似能听见输液管中药液滴落的声音,梁姝正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嗓音也沙哑得厉害:“妈妈,我……”
梁姝收回视线,没等她说完便轻声打断:“有什么话,等出院了再说。”
于是,邬芮那颗悬着的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了一个月。
可等到她出了院,梁姝却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那件事。
只在餐桌上,不经意地提起过一句:“也该和陈家约个时间,正式吃顿饭了。”
邬芮闻言心尖一颤。
她知道,母亲这句话的意思是,最终的选择权在她手里。
母亲在等她做出那个正确的决定。
只要她能做出令梁姝满意的选择,她就还是那个被她宠爱的乖女儿。
邬家也不会放弃她,她依然是邬芮。
看来,这场苦肉计不仅为她争取了时间,还很奏效。
只不过,她必须付出相应的东西。
想到这,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宗柏也忽然出现在病房里的那一晚。
他握住她手指的那一瞬间,睡意骤然消散。
她一直没有睁眼,所以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除了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就只有胸腔内加速到乱了章法的心跳。
宗柏也始终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时而用指腹摩挲,时而轻轻揉捏。
动作轻缓,不像她所熟悉的调情,倒像是在……
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宛若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无措地牵紧她的手,在无声中,寻求某种只有同类才能给予的慰藉。
意识到这一点时,邬芮浑身微微一僵。
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仿佛陷了下去。
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触碰中,那处角落渐渐塌陷,再难以复原。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忍不住回握他,想给予他一些安抚。
可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她不能回应,甚至不该让这样的接触发生。
在他们之间,这样的行为早已越界。
这并不是能够出现在他们这段关系中的行为与情感。
可以了,不能再往前了。
最终,在心脏一阵阵的紧缩下,理智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冲动。
她依然闭着眼,装作沉睡,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心底却在同一时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茫然。
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许久之后,她感受到,手指的温度被撤走,随后是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脚步声渐远,一切归于寂静。
事后她不放心地查过,监控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值班护士也说不记得那晚有人进过她的病房。
还好,他没有不管不顾-
“怎么了?”陈亦桉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唤回邬芮飘忽的神思,“在想什么?”
“在想……”邬芮眨眨眼,摒弃掉不该存在于此刻的思绪,轻牵唇角,看回面前的男人,“你那几个还在上学的侄女和外甥,他们这种和我们有明显年龄代沟的小孩,会喜欢什么?”
下周六晚上是他们两家人约定好正式见面的日子。
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体,同时为了让梁姝满意,她特意约了陈亦桉出来,打算提前做点功课。
想要讨长辈的喜欢对她来说很简单,送给陈亦桉爷爷和他父母的见面礼,她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他们陈家旁系众多,到时候见面,肯定还会有许多她没见过的其他长辈和晚辈。
在这种场合,要和以往一样做得滴水不漏的话,她必须得考虑全面。
“原来是在想这个啊。”陈亦桉沉吟片刻,“想要搞定他们其实不难……”
温和的男声仍在徐徐传入耳朵,可邬芮再一次地失神了。
……宗柏也,宗柏也。
她又想起了宗柏也。
病房那晚过后,两人没再见过面,微信上也没有联系过。
但这几天里,他总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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