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症: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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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告诉他:“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最恨的人就是你。”

    虽然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感受到了母亲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恨”这个字眼。

    她眼神和话语中的憎恶是那么明显,是他想忽略也忽略不掉的明显。

    指节收紧,氧气被剥夺。

    逐渐降临的窒息感逼出了宗柏也的泪水。

    他看起来那么痛苦,可岑蔓没有丝毫犹豫,仍在收紧扼住他脖颈的双手。

    你不该来到这里的,没有人期待你的降生。

    你的出现,只会给我带来痛苦。

    她恨宗叙白,连带着憎恨流着他的血,与他长相极其相似的宗柏也。

    他,他们,都该死。

    宗柏也能感受得到,今天的母亲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她掐他的脖子,不再只是像以前那样,用轻微的窒息感给他带去惩罚。

    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是想掐死他。

    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倏忽想起管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夫人情绪时好时坏是因为她生病了,就像小少爷你感冒头疼时,忍不住发脾气一样,夫人也是因为生病不舒服,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发脾气的。”

    “但是夫人她啊……其实很爱你的。”

    原来,是因为生病了吗……

    所以,妈妈才会时而对他很好,温柔地照顾他,给他做好吃的,亲切地叫他小也。

    时而对他很排斥,总是在无人时“捉弄”他。

    那是曾经的一幕。

    “小也过来。”母亲温柔地唤他,“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他期待地点头。

    “可是你今天这样子不好看,我来给你打扮一下。”岑蔓哼着歌,为他穿上小裙子,将他装扮成一个洋娃娃,最后还将花瓶中的玫瑰塞进他嘴里。

    “嘶——”枝叶上残留的刺扎到了口腔内壁,宗柏也没忍住倒吸一口气,“有刺,疼。”

    话落,他瞥见母亲皱着眉,露出不悦的神情。

    心脏猛地一跳,他害怕母亲会因为他的不乖生气,于是紧急改口道:“我……我说错了,不疼。”

    岑蔓再次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摸着他的脑袋,夸奖道:“乖孩子,真可爱。”

    “你藏进衣橱里吧。”她打开衣柜,哄他躲进去,“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等会儿是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母亲将衣柜上了锁后就转身离开了,直到他在衣柜里因为缺氧晕倒了,她也没来找他。

    他等来的只有偶然发现他的佣人。

    七岁的宗柏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有这么多泪水要流,视线模糊得厉害,胸腔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他没去掰岑蔓的手,也没挣扎,只凭着残存的意识,缓慢地摇着头,用管家告诉他的话,来否认她:“不是,你只是……生病了,妈咪,妈咪爱小也……”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不清母亲因为用力而狰狞的脸,只一味地用她使用过的字眼,来否定她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妈咪……最爱人的就是……”

    窒息让他彻底失了声,幸好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管家,将他从窒息中解救了出来。

    黑白肃穆的灵堂上,宗柏也一身黑站在角落,握紧拳头,极力克制着想抱紧自己的冲动。

    没有妈妈在的世界有一点冷。

    一整天的葬礼仪式上,他始终在想一个问题的答案。

    明明几天前的夜晚,妈妈还掐着他的脖子,说恨他。

    既然这么恨他,又为什么要离开得这么干脆。

    她不是应该继续折磨他吗。

    不是应该看着他继续痛苦才对吗。

    既然还有恨意,又为什么要放手。

    为什么舍得放手呢。

    可是那一整天,他都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面对如此平静的他,宗叙白望过来的眼神中只剩下暴怒。

    仪式结束后,他被父亲关进了湿冷的阁楼里。

    又脏又黑的阁楼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父亲愤怒的字眼:“冷血的东西……当初就该掐死你……掐死你……”

    黑暗与寂静让他恍若失去了听觉和视觉,但其余的感觉却因此变得更为灵敏,鼻息间全是潮湿的霉味,不知名的虫子似乎在爬遍全身,在啃咬他的手指。

    看不见的未知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想呼救,却发现怎么做都是徒劳。

    因为接下去的一天一夜里,城堡里的所有佣人都被父亲命令不许靠近阁楼,也不准放他出来。

    “她在上面写,我这个名字是她和我祖父在一起时,为他们未来的孩子取的。”觑见宗叙白瞳孔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与痛意时,宗柏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她眼里,我其实是她和她丈夫的孩子,而不是你这种没名没分的人的。”

    那股自离开阁楼后,就全面崩塌的对父亲与生俱来的崇拜,在此刻演变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爽感。

    “在她看来,你始终是她的继子。”

    “她爱的人,从来都是她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对于你,她只有憎恶。”

    宗柏也蓦地轻笑了一声,嘲讽声尖锐地钻入宗叙白的耳朵:“你说,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哥呢?”

    厚厚的一本日记本从头写到尾,记录着岑蔓的少女心事,记录着她与宗柏也的祖父宗延之恋爱时的点点滴滴。

    即便他们相差二十岁,即便被众多亲朋好友反对,即便宗延之的独子,那个小她十三岁的宗叙白时常对她恶语相向,认为她和宗延之结婚只是为了他的钱,岑蔓也从未怀疑过宗延之对她,以及她对宗延之的爱。

    日记本的最后两页,潦草又简短地提到了宗叙白。

    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她对他的恐惧与厌恶。

    她这一生所有避不开的困厄,都是宗叙白带来的,她又怎么会不恨他。

    她最恨的人,是他才对-

    邬芮住院的第三天,宗柏也才处理完米兰这边的事。

    站在病房外时,他收到了宗叙白的特助发来的消息:【医院那边说,情况不太乐观,有可能……您需要再回来一趟吗?】

    宗柏也面无表情地打字:【等他死了再通知我。】

    那天两人争论完,老头子就气到住院了。

    一切的进展都在他掌控之中,但他却并没有感到一丝欣喜,反而有些烦躁。

    病房内熄了灯,室内本该一片昏暗的,却因床头亮着的那盏小夜灯,而多了一抹光亮。

    宗柏也目光一顿,随即低眸睨了眼病床上装睡的人影,心底的躁乱好似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

    来之前,他其实想做很多事。

    想躺到她身边拥住她,想听她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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