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心魔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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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在原地,心下骇然到了极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卫浔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少年,少年一袭红衣,眉眼精致。

    卫浔身上的白衣与少年的红衣交叠,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散在被褥上,画面凄美得近乎诡异。

    谢川从不知晓,原来主子在玉京楼里,竟藏了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却见主子缓慢起身,面色惨白又阴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寂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向谢川的目光很平淡,却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只是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厉害,吐出两个字:“出去。”

    “是。”谢川又惊又慌,懵然间只想着,主子虽没当场罚他,他出去后,定要主动去领罚的,擅自闯入禁地,已是大过。

    他刚要合上房门,却听见榻上的卫浔,忽而又开了口。

    声音很轻,很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哀求:“你说,是不是时间太久了,所以……他忘了回来的路怎么走了……”

    不过,卫浔似乎是不需要他回答的。

    因为在他问完后,他已然不再看他,重新躺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再次紧紧抱着那个俊美的少年。

    第76章 世间再无卫观澜 纵成厉鬼,纵坠无间

    熙平八十九年……

    熙平九十年……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江群玉再也没有回来过。

    卫浔时常独坐在玉京楼,一坐, 便是整日。

    某年杏花盛放, 风一吹,便洋洋洒洒落了满地。暖阳穿过繁枝密叶倾泻而下,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般的光影。

    卫浔有时会阖眼小憩, 偶尔的, 他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少年的脸隔着层白绫, 看得并不真切。他骗了他,说是他自己上的床, 江群玉便有些愧疚,日日折一枝杏花, 插在床头的瓷瓶里。

    他有些笨,他说什么, 江群玉就信什么。

    以至于那只瓷瓶,被一枝枝杏花填得满满当当。

    玉京楼外, 不知从何处卷来一阵寒风,穿窗而过, 轻轻拂过卫浔的眼睫,带起一丝微凉。

    他缓缓睁眼, 目光下意识投向窗边桌案上的白瓷花瓶, 瓶中空空如也, 一丝残香都没有,再也寻不到半分江群玉留下的痕迹。

    日子过得太久,久到卫浔也有点恍惚了。

    他有时会忍不住想, 过往那些朝夕相伴的岁月,那些抢床、抢吃食、吵吵闹闹的时光,那些替他挡剑、魂飞魄散的瞬间,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太过真实的大梦。

    可每到深夜,床帐内寒意浸骨,他抱着怀中冰冷的躯体,那些他刻意排斥的、厌恶的念想与恐慌,便会跟着淡去很多。

    他只能将江群玉抱得更紧,近乎上瘾般埋在他的颈间,唯有如此,心底那股无端蔓延的心悸与空落,才会缓解。

    怎么会是梦呢?

    明明他和江群玉,彼此陪伴了近百年。

    熙平九十三年,卫浔还是没能等到江群玉。

    谢川近日多看了些修真界的话本,便掰着手指头算了下,问:“主子,你今年一百岁了。在修真界,算是成年吗?”

    修真界岁月漫长,动辄千年万年,不像人间二十弱冠便算成年,素来以百岁为界,视作真正长大成人。

    卫浔微怔,他良久没说话,只是盯着噬魂剑上,已经有些褪色的剑穗发呆。

    又是一年冬。

    细碎的飞雪漫天飘落,偶尔有几片,会落在卫浔的长睫上。

    卫浔垂眼,伸手接了片落雪,扯了扯唇。

    说好的一起长大。

    骗子。

    熙平九十六年,太虚仙逝。

    那位曾见证过云阙城那场血雪、知晓江群玉存在的长者,终究归于尘土。

    从此,世间能念着江群玉的人,又少了一个。

    熙平九十七年,江群玉离开的第一个十年。

    卫浔坐在玉京楼的窗边,日日望着那棵枯了又荣的杏树,记忆却渐渐变得模糊。

    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江群玉占据他这具身体时,眉眼弯起的笑是什么模样,想不起那人说话时轻快的语调。

    甚至连做梦,也极少再梦见过江群玉。

    谢川发现主子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连魔气也没有收敛压制,反倒像是刻意放纵。

    在谢川日复一日的惶恐担忧里,卫浔终究还是倒下。

    他浑身烫得吓人,脸色却惨白如纸,早已淡去的鬼纹,再次如同漆黑藤蔓,顺着侧脸疯狂蔓延,狰狞又可怖。

    谢川吓得魂飞魄散,背着刀连夜抓了魔域最有名的巫医,一路狂奔回玉京楼。

    巫医双腿直打颤,哪里敢踏入这禁地一般的玉京楼,刚到楼门口便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身。

    直到被谢川拽进屋内,看见榻上昏死过去、气息微弱的卫浔,心底那点医德才压过恐惧,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凝重,快步上前,攥着卫浔的手腕凝神诊脉。

    “主子这是怎么了?”谢川看着卫浔苍白的脸,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巫医却是没说话,良久,才起身,皱眉道:“尊上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谢川愣了下,摇头:“没有,尊上很少出玉京楼。”

    只有偶尔的,他才会出去。

    有时,还会给谢川带回来些人间的糕点,很好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琼叶糕。

    是谢川从未尝过的味道,主子每次都会带回来,放在桌上,却是一口不动。

    有时,是几串小巧的银铃,清脆好听,主子会把银铃挂在暖阁的窗棂上,风一吹,便泠泠作响,满楼都是清响。

    而他就坐在窗边,伴着铃声,一坐便是一整天,不言不语。

    巫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处处古怪,沉吟片刻,终于道出心中疑虑:“尊上修为深厚,本可轻松压制周身魔气,可如今魔气肆意翻涌,毫无收敛,反倒像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声音沉了几分:“尊上是在特地催生心魔。”

    谢川瞬间缄默,再也说不出话。

    莫名的,他想起主子藏在玉京楼里的那个少年。

    巫医瞧出他神色异样,也不多追问,只是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委婉却恳切:“尊上虽是高阶魔族,可心魔本是神魂隐患,这般刻意催生,只会让心智被执念所惑,神魂日渐耗损,长此以往,非但修炼无望,只怕性命都要受牵连。”

    谢川问:“那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唉,”巫医摇头,“心魔由心生,执念所化,外人根本无从下手,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尊上自己放下执念,才能彻底根除,旁人帮不上。”

    再那以后,卫浔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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