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心魔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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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时,谢川才想起过往许多年里,每次卫浔受了伤,从不让他在玉京楼里多待,而是让他将他放在玉京楼中,便可以直接离开了。

    如今回想,或许是那个少年在照顾主子。

    可这一回,谢川却是不敢在随便将卫浔丢在玉京楼里了。隐约间,他总有一种预感,那个总会照顾主子的少年,应该再也不会醒来。

    谢川并不会照顾人,他只是时不时地,会到玉京楼里,探探卫浔的鼻息,看他还有没有气,然后再念叨两句今日云阙城里,发生了何事。

    最后才道:“主子,你何时才能醒啊?”

    卫浔其实听到了,他只是,不想睁眼。

    心魔,心魔……

    江群玉一开始不是说,他是他的心魔吗?

    他想起,初见江群玉时,他便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无端出现在他的识海里的。

    所以,他想,若他退回最初,退回一切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再见到他了。

    可他在识海里,待了许久许久,捏碎一个又一个心魔,那些声音,试图蛊惑他。

    “你想见他吗?我可以让你见到他。”

    “他不要你了啊,十年过去,你还没看清楚吗?”

    万千嘈杂里,他终于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

    江群玉趴在棋案旁,一手支着额角,另一手指尖捻着枚白玉棋子,忽然指着天外低呼:“卫浔,你快看,那是什么?”

    卫浔如他所愿转过头去。

    他便以为卫浔不曾察觉,偷偷从他的棋笥里拣了几颗黑子,丢进自己篓中,又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道:“唉……好像是我看错了。”

    卫浔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可那些心魔,终究都不是江群玉。

    他像个局外人,静静看着从前与他朝夕相伴的一幕幕,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后来,连这般看着,也渐渐觉得无趣了。

    他想抱着江群玉睡觉。

    于是他起身。

    睁眼的刹那,耳边所有喧嚣尽数沉寂。

    他赤足走在地面上,恹恹垂着眼,周身翻涌的诡谲纹路飞速褪去。

    卫浔推开门,随手施了个除尘术,换了身干净衣袍,才上床躺下,将他的神明紧紧拥入怀中。

    他向着他的神明低声祈祷。

    企盼着,乞求着,愿他不要太过吝啬——至少在他还没找到回来的路之前,再入一次他的梦境。

    他实在有些想念他。

    熙平九十九年,沈佩秋重整仙盟。

    次年改元,定号长宁,是为长宁元年。

    同年,卫浔不知所踪。

    谢川在玉京楼里里外外寻了数圈,终于在案上寻到了主子留下的信,信中只说,让他安分守在玉京楼里,自己不久便会归来。

    谢川是知晓玉京楼里,藏着那个少年的。

    他从未见过少年真容,心底却莫名觉得熟悉,还生出了几分难言的亲近与好感。

    于是往日里总爱四处寻觅漂亮奇石的人,如今也没了心思,整日守在玉京楼中,一日一日数着主子离开的日子。

    其实卫浔离去的时日从不算久,短则一月,长则两月。

    他好似在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究竟在找什么,谢川也不知道。

    他回来了,便会径直踏入那间房,将自己困在其中,如同筑起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巢穴,只有在里面,他才会有一丝安宁。

    长宁九十八年。

    玉京楼不知因何缘由,无端腾起一场大火。

    火势汹汹,炽烈至极,幽蓝的火舌疯狂翻卷,一寸寸舔舐着高耸的楼檐,将雕梁画栋尽数吞入烈焰,连漫天天光都被这诡异的蓝火染得凄冷。

    白虎拼尽气力,将早已昏死过去的谢川从楼中背出,刚落地,便瞥见远处踉跄而来的身影。

    是卫浔。

    他一袭青衣,不知从哪儿回来的,双腿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浸透了长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应当才回来没多久,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幽蓝大火,面色惨白得难看。

    白虎看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与不安。

    他想,难道是玉京楼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可他看过了,这只是一场天火,更别说,玉京楼里,只有谢川一人了。

    “尊上……”白虎方掀唇,话音还未落,便见眼前青衣身影一动,竟毫不犹豫,径直朝着那焚尽一切的幽蓝天火中踏了进去。

    “尊上!”

    身后一众魔族见状,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可是天火,是天道降下的神罚,焚仙灭魔,无物不烧,纵然尊上修为高深至合体境,贸然闯入,怕是也会落得个魂飞魄散、有去无回的下场。

    卫浔听见了。

    无数声响在耳边焦灼叫喊,纷乱嘈杂的呼喊挤在耳畔,震得耳膜发疼。

    可他什么也听不清。

    心跳快得近乎崩裂,天火焚身,热浪滔天,他却从骨髓里,都泛着刺骨的寒意,冷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颤。他几乎耗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才跌跌撞撞到了玉京楼顶楼。

    但那火实在是太大了。

    房梁早已塌了大半,那间他藏着全部念想的房间,早已被天火烧得面目全非,断木焦黑,尘烟弥漫,再无半分往日模样。

    卫浔于大火中,垂下眼帘,忽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怨些什么。

    只是在这瞬间,他所有的执念,都烟消云散了,徒留一片死寂的空茫。

    他好似全然感觉不到幽蓝火舌疯狂舔舐肌肤的灼痛,只看着漫天灰烬簌簌飘落,像极了当年玉京楼外纷飞的杏花。

    卫浔倒了下去,然后轻轻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能够再找到江群玉的一丝气息。

    可没有了。

    他为江群玉一点点重铸的躯体,在失去江群玉的百年后,在他用了漫长的百年跪在长生殿前,为他点灯后,终究还是被这场所谓的天火,彻底焚尽。

    他什么都没了。

    卫浔的意识变得清醒又混沌。

    在等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一百一十年后,卫浔总算意识到,或许,江群玉不会再回来了。

    恍惚间,卫浔竟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他和江群玉才从一枕黄泉里出来。

    他一说话,江群玉便会格外紧张,似乎总是怕他会不会像在幻境中那样,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卫浔那时心底藏着几分恼意,江群玉分明懂他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可每次他刚要提起相关的话头。

    江群玉总会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要么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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