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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翠羽明珠(双重生)》 110-120(第7/17页)
无数次偏离既定的道路。
许是因为,他想看看勇的最后,到底是何模样。
他开始期盼一个笙吹鼓奏的结局。
和郑明珠一起。
夜风猎猎,路在脚下,终点和黎明都近在眼前。
哪怕知晓此生都会困顿于皇室争权夺利的尘欲漩涡,哪怕此生都要在人心算计间周旋。
起码这一刻,他们是自由的。
或许,有些事本就不算困顿。
庙堂中自有高山阔水,樊笼里也盛得下江海湖河。
每一个心的选择,都不是错。
天然的汤池旁,花木长势茂盛。过早开花结果亦会快速凋零。片片暗黄的叶子在月色下看不出分别。
他们来到深林前,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
“就这吧。”
郑明珠拿着小铁铲,回忆着花鸟铺掌柜的叮嘱。
“好。”
萧玉殊拨开花盆中的燥土,小心翼翼取出菩提细小的根茎。
不多时,地上多出个小土坑。
幼苗被直放在坑内,郑明珠铲起土,将那些根茎轻轻埋没。
“若非今日,我还不知你如此擅长骑术。”萧玉殊神色落寞。
他们对彼此,知之甚少。
郑明珠拍了拍地上的棉土,渐渐打开话匣:
“在乌孙那几年,除了….陈王殿下,便只有成群的马陪着我。”
“那时,我要饲养一百多匹马,它们毛发色泽大致相同。每一只我都能认出来,还会给它们取一些年幼时记得的中原地名。”
“只盼着能早些回来。”
少女语气云淡风轻,话间没有丝毫的怨怼。
萧玉殊垂眸,满腹的话停在口边又咽下去。他卷起袖口,赤手为树苗培土。
一捧捧泥土填平树坑,缕缕赤黄色线云逐渐爬上远山。
微光隐去群星悬月,照亮蒸腾的暖泉。两道影子并立在菩提幼苗前,共祝一棵参天蔽日的将来。
晨曦已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真法 尽我所能
连续七八个时辰没合眼, 加之策马时消耗的体力。回去途中,郑明珠靠在身后人的怀中沉沉睡去。
马蹄放慢脚步,轻轻踏在晨露上,留下两道均匀的印子。
郑明珠是被一阵香气唤醒。
热油涂抹在面饼上, 被火炉烘烤出诱人的焦味。
她揉搓着眼睛, 目光滞滞地看向前方,乍然不知身在何处。她向后拱了拱, 侧目瞧见男人颈前的喉结。
束冠的红绸耷落下来, 蜿蜒到她松散的领口中,随走马动作轻移,轻蹭前襟的皮肤。
清醒后, 郑明珠立刻前伸, 想借着缰绳坐直。哪知下一刻,便被重新揽入怀中。
“醒了?”
萧玉殊垂眸, 笑意温和,“该饿了吧。”
话罢, 天旋地转, 郑明珠稳稳落地。
面前是一方不大的饼摊,粗糙支起草棚,两口大锅炉正翻腾着热浪。
才天亮不久,街巷行人稀稀零零, 也没有来买饼的客人。
但卖饼的老妪却卖力地揉面, 瞧见他们二人后, 露出个憨朴的笑容。
“客人, 要买饼吗?”
老妪目光看过来时,不由在他们脸上多停住了会,随口赞叹:“还没见过这样俊俏的人……”
“两张胡麻饼。”
老妪动作麻利, 只听铜炉中滋滋的炸油声响起,两张饼便被钳了上来。
“来,你们的饼,十钱。”
话罢,她又笑着低声嘀咕了几句,依稀听见两声“般配”。
萧玉殊接过饼,亦笑着与郑明珠对视。
“前些日子,我在这条巷子里,找到这家饼摊。”
“虽不知你幼时吃过的口味是什么样的,只知这饼确是胜过从前买来的。”
温热的饼握在手中,掌心的温度顺着指节蔓入心底。郑明珠看着饼上金黄的脆面,半晌才开口:
“殿下政务繁忙,又何必将我的随口之言放在心上。”
“在这世上,能有一件得到便能欣喜的东西,极为难得。”
“何况,这非是稀罕之物。”
“……多谢殿下。”
郑明珠敛眉,遮住自己寞寞的神色。
萧玉殊待她多好一分,她便多一分胜算。这是好事,可瞧见这人真切的目光,心底却像是覆了层厚土似得不是滋味。
非得有什么破土而出,方能解了这难受似的——
回府后,郑明珠紧闭房门,歇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她第一时间去书房找萧玉殊。抱着扑空的念头来,却发现窗烛火通明。
破天荒地,皇后和太尉都没有政务交给萧玉殊。
进入书房时,这人案上放着两本经文,正专心致志地抄录。
郑明珠没有多话,自顾坐在案旁,也找出前几日誊抄了一半的绢纸来写。
灯烛渐暗,郑明珠看向窗外的高悬的月,才意识到夜深了。她打量着那些抄录好的经文,不由得问:
“殿下,我自认不算愚笨的人。”
“可这些经文誊抄多遍,经注也看了些。对其中的意思,仍无法理解。”
她伸起腰,又重新伏在案上,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暗影自身后投照过来,男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何处不懂?”
何处都不懂。
也算不上不懂,只是无法理解,无法认同。
她随手指向那句: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佛法,是解脱之法。”
萧玉殊坐在她身旁,周身骤然笼罩在暖意里。
“解脱之法?”
郑明珠抬眼,懵懂地等待他的下一句。
“众生所见的,花鸟游鱼、飞萤蜉蝣,沙土砖石。种种或好或坏的境遇,皆是幻非真。”萧玉殊徐徐道来。
她更为困惑了。
窗下的烛火炙热烤人,脚下的砖地坚硬无比。她受伤时流下的泪水是真,夙愿得偿时的笑声亦是真。
又怎能说是幻非真?
“我们常因失去困苦,因敌对愤懑,因所爱而生出贪恋。心绪随境遇改变而变化,烦恼万千。”
“若看破外在的虚妄,不再执着。再看自己的心境,便似看一场傩戏,看戏中的傩角。随其喜,随其悲,喜悲过后却仍是平和。”
郑明珠支起下巴,来了兴趣:“我们本该是看戏人,而非入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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